白齐指一指那棵玫瑰,问她:“安琪,你瞧那边那株玫瑰。它开错了花期。在错误的时间消耗了自己珍贵的养分,等到真正的花期,它开出的花会比不过自己的同伴。你说我现在该不该掐掉它的花苞,以免它过度消耗自己的养分?”
喜欢花就留着看,珍惜树就剪掉。这么简单的问题,不至于让身为唐睿铭左右手的白齐为难。很显然,这不仅仅是玫瑰花的问题。安琪心知他在以花喻人。她暗地琢磨:能让白齐如此费神的人只有唐睿铭,而花代表爱情。
爱情?!她悚然一惊。唐睿铭的爱情只有一个!!!莫非童璐璐没死回来了?!不!不会的!
安琪太过心慌意乱。手不禁轻轻颤动,茶碗摩擦碗垫发出清脆的撞击声。她连忙把茶碗放到桌面。
好一会,她渐渐冷静下来。字斟句酌地谨慎说:“看来您很在意这株玫瑰的健康。我认为您的担心并非多余。如果他在不该消耗养分的地方消耗了自己的养分,他的花期恐怕会因为养分不足而有所缺憾。”
白齐轻轻一扬眉:“哦,你也这么想?”
“只是我的一点片面之见,考虑未必周全。您想必有别的担忧吧?”她试探地问。
白齐目光深邃地看着玫瑰树,近乎自言自语地说:“没错。我很担心它的养分,若是只够开眼前这几朵玫瑰了怎么办?”
安琪勉强笑说:“怎么会呢?在您的精心照顾下,它一定会开出更加娇艳美丽的爱情之花。”
白齐一个冷厉的眼神扫过来。他跟唐睿铭相处久了,眼神的恫吓力也节节攀升。安琪吓得低头,噤声不语。白齐的视线一直盯着她。很快,她额头渗出一层薄薄的细密水珠。
她暗地自悔多言。一直以来,正是白齐隐隐的鼓励态度,她才敢有那那么一点小心思。如果失去白齐的援助,哪怕她有再多的心思也于事无补。
良久,白齐缓慢开口:“你立刻启程回一趟华夏。到了海城,会有人给你一个小礼盒。你把那个礼盒亲自送到先生手里。另外,差不多也到这季度的汇报时间了。今年的汇报地点不出意外在海城。事情办完后,你可以视先生的需要,酌情留在那里。”
这话对心神不宁的安琪来说,无异于一支强心针。她振一振精神,考虑之前言语失态,她刻意拿捏分寸,颇有些宠辱不惊地答应了。
安琪一刻也呆不住,连夜赶往海城。从机场出来,她上了接待的车。摁着心底迫不及待的情绪,她冷静地问:“给唐先生的东西呢?”
“哦!在这里!”接待急忙从公文包掏出一个方形小木盒。
小木盒长而窄。长是宽的两倍有余。用昂贵的顶级红木制成,浮雕着精美古朴的花纹。花纹是有特殊寓意的连理枝、并蒂莲等。里面的东西无论是什么,显然都代表着不一般的意义,完全戳中安琪的不安与担忧。
她深吸一口气,看着它,装作若无其事地问:“就是它吗?里面装的什么?”
接待急急把手一伸,红木匣被塞到安琪怀里。他呵呵干笑两声,不肯回答她的问题,转而滔滔不绝地介绍海城的古迹名胜。
他哪里敢提一个字?但凡曾提过此事的人,都已莫名离职。明明是一件大喜事,却偏偏弄得所有经办人都胆颤寒噤。据说是老爷子不同意,所以下了铁令。
安琪被他的态度弄得一头雾水。对匣里装的是什么,反倒有些拿不定主意了。
轿车一路行驶,来到医院。
安琪担心地问:“怎么来这里?唐先生的胃病又犯了吗?”
接待含糊其词:“不,是唐先生朋友的女儿受了点伤。一天里大半时间,唐先生都呆在这里。不过他现在不在。只是他之前有吩咐,不论他在哪里,只管先把东西送到这里来。”
安琪一头雾水地找到接待所说的病房。她迟疑地敲一敲门,却半天没人开门。她蹙起眉头。这里可是特等病房,莫非里面的护工睡着了?正犹豫要不要直接进去,只听身后有人问:
“请问你找谁?”
是个女人。是个声音很熟悉的女人。
安琪侧身去看。看见一个容貌精致到炫目的美丽女人。不仅精致炫目,而且感觉十分熟悉!她迟疑着,一时想不起来。
女人却惊喜地说:“安琪,是你!好多年不见,你变化好大,我差点都认不出你。你怎么来了?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是从唐睿铭那里知道的吗?”
“唐睿铭”三个字瞬间释放了记忆的栅笼。安琪蓦地知道眼前的女人是谁了。是童璐璐。
她近乎失声地呻吟:“天,你这是整容了吗?”
到底是哪一国的整容技术,能把一张普通美丽的脸庞精修到这样完美精致的程度?!现在的童璐璐简直美得让她嫉妒。肌肤好似剥了皮的鸡蛋,瓷白无暇,水嫩细滑,根本不像一个二十五六的女人。如果不是气质沉稳锐利,说她十三四岁恐怕都会有人相信。
安琪几乎绝望了。童璐璐不仅没死,还变得如此美丽。她的打算该如何实现?她的未来又落在哪里?她六七年的努力经营全部化为乌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