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魍魉

十几年的交情,哪里能说断就断。

银星的脸冷,声音更冷:“我不想跟你做朋友。合唱一首歌,从此咱们桥归桥,路归路。”

“唱……什么?”

“《屋顶》。”

章君傲怔住了。当年夜黑星亮,他们也曾在屋顶彻夜烛光。

舞台上,主持人报幕:“下一个节目,情歌对唱《屋顶》,表演者银星、章君傲。”

章君傲又是一怔,他还没答应呢,节目单却已经变更,可见她是铁了心。

银星望着他,一字一顿地逼问:“怎么不说话?哑巴了?”

演员久不登台,主持人拖着时间,节目策划人想催,却不敢催,但看看这个,望望那个,一个劲儿的哀声叹气。

“唱,还是不唱,有那么难回答?”银星固执等着答案。

看着那双又黑又亮的眼睛,章君傲心软了,为难地说:“星星,我唱歌很难听。”

那就是答应了。银星转身登台,背影绝决。

千呼万唤始出来,犹抱琵琶半遮面。t大师生殷勤唤来的,却不是一首好曲。

年少的旋律还算耳熟,章君傲却压根记不住歌词,豁出脸皮在舞台上全程哼哈,句句跑调,对比着银星美妙动听的歌喉,真是一个天堂一个地狱。

章大少丢大了!t大师生看了又一场新鲜。

砰!!!

舞台上方,照明设备毫无预兆地砸下,章君傲推开了被吓呆的银星……一地血色。大厅寂静片刻,陷入混乱。

彼时,季紫铃在酒吧喝得伶仃大醉。谋划成空,她心中郁结难抒。

美人独坐醉饮,最易招来狂蜂浪蝶。两名衣冠绅士左右陪护,听她醉言醉语,善解人意的火上浇油,替她满上一杯又一杯。实在不怀好意。

“你说,我长的漂不漂亮?身材有不有料?”季紫铃醉醺醺地挺胸,看痴了两位衣冠绅士的眼。忙不迭地点头应和,盯着那处柔软,挪不动眼珠子。

季紫铃扔了酒杯。透明的玻璃杯摔在桌面,发出不小的声响。

她酒后吐真言:“我哪里差了?你说我哪里比那个野女人差!要背景有背景,要出身有出身,脸蛋够漂亮,身材够性感,上得厅堂,进得卧房,他哪里瞧不上我?凭什么瞧不上我?!”

“他眼瞎!”

“他脑子有毛病!”

两位衣冠绅士仗义执言。

季紫铃揪着一人的衣领,站也站不稳,靠在那人怀中说着狠辣的醉语:“我要她死!要她死啊!!!”

她用手指比划着距离:“就差这么一点点,就差这么一点点,本来可以成功的,结果她居然换节目!不是说她要表演机车吗?明明还要用滑轮升降的!都已经布置好了,她居然跳剑舞!贱人!都是混蛋!”

一番激昂,季紫铃衣衫不整,露出身前的大片雪白。

衣冠绅士看得热血沸腾,怂恿道:“不错,贱人欠修理,我知道她在哪,帮你揍她一顿出气好不好?”

“好……你说的啊……”

她大着舌头歪倒在一人怀里。两位衣冠绅士对视一眼,于无言的默契中达成协议,一起扶着人,哄着劝着,半搂半抱着,出了酒吧。

“当然是真的,我们这就走。”

“我们帮你教训她,打得她妈都不认识她!”

卡座里,身着深红休闲装的男人半坐在阴影里,目睹了一切。他眼神阴郁,吩咐身边的小弟:“跟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