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找茬

这种简单的问题,再混场的人都知道一二。但霍教授其人,脾气最是古怪,是系里有名的难伺候。无论答案是对是错,被点名回答问题的同学,十之八九都会被扣分。

童璐璐是新来的,不清楚霍教授的脾气,但在场的莫不清楚。这女生明摆着拉人下水。一时间,大家脸上都流露出看好戏的神情。

霍教授面色平静,布满皱纹的脸上,看不出是喜是怒。他扭头问童璐璐:“你呢,怎么看?”

童璐璐站起来,笑眯眯地说:“既然这位同学不清楚,我就勉为其难为她讲解一下。”

直视着那女生的双眼,她的神情似笑非笑:“所谓‘形而上’,简单来说呢,就是这人啊,除了吃喝拉撒,尽干些损人不利己的,物欲横流的事情以外,得有点精神上的高尚又崇高的追求。比如像我这样,没事为心有困惑的同学解疑答惑之类。”

她搞怪的回答,引得同学们一阵爆笑。

那女生没料她这么大胆,敢在老师面前如此说话,气得身体打颤:“你、你怎么说话的呢!”

“上课呢,吵什么?”喝止看好戏的同学,老教授又说,“都坐下。哼,牛头不对马嘴。”他斥了童璐璐一句。

负手走向讲台,又慢悠悠地开口:“钱馨梅,扰乱课堂纪律,扣十分。”

钱馨梅就是那个祸水东引的女生。她蹭得站起,红着眼睛质问:“不公平!明明是她上课玩手机,凭什么说我扰乱课堂纪律?!”

“你真想我在这里说出原因?”老教授平静地看着她。

钱馨梅不知想到了什么,神色悻悻地坐下,显然她自己也不干净。她回头瞧一眼童璐璐,那凶恶的眼神活像跟童璐璐有杀父之仇夺夫之恨。

其实她的心情很可以理解。霍老头的学分十分不好拿,若是平时扣分太多,则会影响最终成绩,得想办法从旁补上。否则会重修,陷入恶性循环。

童璐璐刚坐下,旁边传来韩欢的小纸条,上面写着:钱馨梅是银星一党,银星动手了。

对谁动手,自不用解释。

但见识过唐睿铭的手段,对于这种小儿科,童璐璐完全不放在心上。刚才大家笑得那么开心,她却只觉黯然。斗不过唐睿铭,她也只能在这些还未见识过社会残酷的同学身上逞逞威风。

但很快,童璐璐就没功夫伤感了。手机开机后,戈菲的夺命连环电话追来:“你居然真转校了!闷不吭声连档案都调走了!”

童璐璐干笑:“这事儿办得挺急。”

她自己都是事后才知道!

“唉,你这急性子,办这么利索干嘛?你不知道,席天佑那货……已经被人甩了。”

“啊?!”世界变化得太快,童璐璐被惊呆了。忙追问:“怎么回事?”

三秒后,那头才传来戈菲的声音,平静中带着一丝故作的张扬。

“那富婆是个骗子。你也知道,席天佑皮相好,气质也不错,虽然是孤儿院出来的,端起来却比西欧贵公子还优雅,那假富婆也被蒙住,上了当。这不,泄了底,就被人甩了。”

有句话这么说,最了解你的人,是你的敌人。两人做了十几年的欢喜冤家,童璐璐十分了解戈菲,说句不好听的话,戈菲翘翘屁股,她都知道她要放什么味儿的屁。

反之亦然。

童璐璐听出她有所隐瞒,想追根究底地弄清楚:“没那么简单吧?”

“你都逃到s市了,还管他死活干嘛?!”

童璐璐有些语塞,又恼羞成怒:“就是养条狗,养三年也养出感情了呀。我现在就想知道一件事,他过的好不好!你说不说?!”

“不好。知道了以后呢?心疼了?童璐璐,你能不能别这么没出息!”

童璐璐静了一静:“哼,知道他过得不好,姐心里踏实多了!”她骗人的,其实心里堵堵的。

许是想得太多,午睡时童璐璐做梦了。

梦境纷乱。红装飘飘的戈菲女侠,凛冽的剑锋在黑暗中冷冷划过,冰寒的剑尖犹如冬夜里悬挂在空中的星子,化作魔王的唐睿铭抢走了公主童璐璐,席天佑的冤魂又哭又笑……

有张俊美的脸时而笑得优雅温柔,时而表情狰狞怨憎,一会变唐睿铭,一会又成席天佑。他们的声音有时温柔溺人,说着甜蜜爱语;有时又像鬼在哭嚎,夹杂着威胁、哀求或者恶毒的冷语。渐渐的,童璐璐分不清谁是谁,又在说些什么。她头痛欲裂。

忽然,那张脸变成席天佑,哀嚎着扑来:“璐璐,救我--”

这声音伴着惨惨阴风,犹如一瓢冰水,浇得童璐璐透心凉。她惊醒。却起不了身,肩膀不知被谁按住。身旁有人在嬉笑。冰水淋在头上,刺得身体乍起鸡皮疙瘩。

“啊,她要醒了!”

“馨梅,你动作快点,别浪费了水!”

童璐璐怒了。是哪个混蛋在往她头上倒冰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