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旧的圆珠笔悬停在纸面上,两人念完呼唤笔仙的咒语后,就停了下来,安静的看着纸面。
仓库里安静极了,没有人开口说话,只能听到心脏砰砰跳动的声音。
“这人在搞什么?他不会真以为自己能把笔仙召出来吧?”女孩移动视线,朝陈歌旁边看了一眼,自己从桌子下面抽出来的尖刀,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跑到了对方手中:“那个……”
女孩想要提醒对方,差不多就可以了,结果陈歌却突然朝女孩比划了一个不要说话的手势。
“安静,她来了。”
在陈歌说完这句话后,两人手中的笔轻微移动了起来,在白纸上画了一个圈。
女孩能感受到笔杆上传来的力量,她没有使劲,但是笔却自己在白纸上动了起来。
“是他在搞鬼?”女孩看向陈歌,试图从对方的表情中看出异样,可让她失望的是,陈歌正全神贯注盯着自己手中的笔,整张脸上看不出任何多余的表情。
噩梦学院鬼屋里的笔能够自己移动是因为笔和桌子都是特制的,能够自由操控,只能算是一个魔术,只要说透其中的关键步骤,谁都可以做到。
女孩下意识以为陈歌也在使用同样的把戏,她想要当面揭露陈歌,但是仔细看了好久,就是找不到陈歌身上的破绽。
纸面上的笔还在移动,幅度越来越大,最后在白纸上写下了三个字——曲长林。
“曲长林?最喜欢你的人原来叫这个名字。”陈歌抬头看了女孩一眼:“遇到一个真心喜欢你的人不容易,好好待他,不要辜负了老实人。”
看到白纸上的名字,女孩的脸慢慢发生变化,先是惊讶,然后转变成了惊恐!
她认识曲长林,对方也是噩梦学院的员工,平日里非常照顾自己!甚至还偷偷向自己告白过一次,只不过当时被她拒绝了。
这些事情只有曲长林和她自己知道,眼前的人是怎么清楚这一切的?
心中掀起狂澜,女孩胳膊轻轻打颤,她的手指触碰到了陈歌的手指,那种不似活人的冰凉,让她更加的心慌。
眼前的人笑的那么温暖,可为什么她却感觉这房间的温度越来越低了?
身体止不住的打颤,女孩不断在心里安慰自己。
“老板说过这个游客很特殊,他精通心理学,又是故意来噩梦学院找事的,可能他来之前已经调查清楚了鬼屋员工们的信息,然后通过我的微表情,猜出了曲长林喜欢我这件事。”
女孩自己也知道可能性不大,但她现在只能这么安慰自己,因为只有这样她才能保持理智。
咬紧嘴唇,女孩性格要强,她决定用自己的方式来揭穿对方。
“这个男人能猜出喜欢我的人是谁?但他一定猜不到我真正想要过一辈子的人是谁!”女孩心里埋藏有一个秘密,关于自己真正喜欢的人,这件事她从来没有对外说过。
停顿片刻,女孩轻声说道:“我能再问笔仙一个问题吗?”
“笔仙每天只能预知一次,强行预测,结果会很不准。”
“就最后一次好吗?”女孩不等陈歌说话,就直接握着笔主动念道:“笔仙,笔仙,你是我的前世,我是你的今生,能不能告诉我,未来谁会成为我的丈夫?”
这个问题陈歌听着有些耳熟,他感受到笔杆在轻微颤动,上面的透明胶带似乎随时都有可能破裂,整杆笔感觉都要炸开了一样。
“我可没有刻意引导你,这问题是你自己问的。”陈歌说完这句话,直接松开了手。
那圆珠笔原来是两个人一起握着的,女孩根本使劲,她以为一直是陈歌在用力移动笔杆。
可现在陈歌把手收了回去,笔杆仍旧立在白纸上,女孩的眼睛慢慢睁大,紧接着更加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纸面上的笔缓缓移动了起来,女孩可以肯定,她的手并没有移动。
“怎么回事?桌子下面的磁石出现问题了?可关键是这是一杆塑料做的圆珠笔,它也不是金属做的啊!”
手中的笔在纸面上移动,在女孩眼前写出了两个字——去死!
很普通的字,但是却非常刺眼,女孩想要收回手臂,可直到这时候她才发现自己的胳膊好像被吸在了那笔上一样,跟随着圆珠笔不断移动。
悬停在纸面上的笔写的越来越快,整张纸上都是去死两个字!
“等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心中的恐惧变为现实,残存的理智被彻底击碎,女孩被无边的黑暗包围,她赶紧去寻找陈歌的身影,但是她一抬头,却看到了毕生都难以忘记的场景。
就在自己肩膀上,站着一个人!
她穿着一套脏兮兮的校服,此时此刻,她正握着圆珠笔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一样疯狂书写。
……
杂物仓库最里面传出一声刺耳的尖叫,随后传来了重物倒地的声音。
陈歌将玻璃罐子放回原处,从第二排货架旁边走出,他看着瘫倒在地,连血红色美瞳都吓掉的女孩,轻轻摇头:“你说你招惹她干什么?”
收起快要散架的圆珠笔,陈歌拿起桌子上的钢笔看了看,笔仙似乎对那钢笔并不感兴趣。
“消消气,她也不是故意的。”
陈歌安慰了笔仙几句,然后走出杂物仓库。
“又一个场景体验完了,接下来去哪一个呢?”陈歌拿出那本日记,翻到了第三篇,这片日记记录的事情发生在厕所里——厕所的第四个隔间里生活着一个怨灵,它会在午夜出现。
“跟厕所有关啊?废校的卫生间确实挺吓人的,那地方本身阴气就重。”陈歌看了一下位置,厕所距离他并不远,都在这一层尽头。
“正好顺便做了,希望这次能带给我一些惊喜吧。”陈歌说完,就朝着前面走去。
……
三楼尽头的卫生间,一个黑影躲在厕所第四个隔间的夹层里,他正无聊的看着手机,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
“老板?你找我?”
“曲长林,等会有一个很特殊的游客会过来,你一定要给我想办法吓住他!”
第740章我一定让他走着进来,爬着出去
“放心,老板,我保证完成任务!”曲长林拍着胸口保证,他也不在乎自己老板有没有看到他此时的动作,先一口答应下来。
“我就喜欢你这性格,长林,你是我们鬼屋最优秀的员工之一,所以我才会把卫生间这样重要的场景交给你,希望你这次不要让我失望。”
“他只要敢进这个场景,我保证他是走着进来,爬着出去。”
“那人心思缜密,非常危险,等会我会中断和你的通话,防止你暴露自己的位置,不过我会在监控里一直关注你的。”
“老板,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曲长林保证完以后,好像又想到了什么,压低声音问道:“老板,距离我最近的场景是笔仙,小蝶那边会不会……”
“小蝶没事,你别操心其他的人,给我打起精神!他快过来了,我在监控室等你的好消息。”
中年男人说完就挂断了电话,同一时间,厕所的房门发出嘎吱一声响。
……
“为什么其他鬼屋的厕所场景都不分男女?太不专业了。”
陈歌推开了噩梦学院卫生间的房门,一股刺鼻的异味从中传出:“好浓的消毒水味,这个卫生间里发生过什么事情,需要用这么多消毒水来消毒?”
从背包里取出日记,陈歌尝试着从日记中寻找答案,但让他失望的是,关于厕所的第三篇日记里没有任何有用的信息,只是提到了有个东西躲藏在厕所的第四个隔间里。
“按照日记所说,鬼屋演员应该就藏在第四个隔间里,游客经过的时候,演员会从隔间里突然冲出来,不过噩梦学院会用这么低级的吓人手段吗?”
陈歌在看完日记的第一时间其实就想好了,如果对方躲藏在第四个隔间里,那他就站在第三个隔间里先观察一下第四个隔间的情况再说。
但是在真正进入走廊尽头的厕所后,陈歌改变了主意,这里的消毒水味实在是太浓了。
对方这么布置,肯定是为了隐藏某些东西,想要借助消毒水的气味来掩盖其他东西的气味。
“什么东西会又恐怖,气味又重?”陈歌一边思索着,一边进入厕所内部。
地面上裂开了条条缝隙,墙壁上歪歪斜斜写着各种各样可怕的字眼,屋顶偶尔会有壁虎爬过,发出悉悉索索的声音。
没有窗户,角落摆放着一盏散发出红光的老式台灯,灯下面是一个黑色的小盒子。
“这是什么?”正常的厕所里肯定不会摆放这些东西,陈歌从第一个隔间前面走过,来到老式台灯旁边。
他伸手打开黑色小盒子,里面写着一句话——我们的恶作剧,你喜欢吗?
纸条下面还有一张合照,一群孩子都紧张的看着镜头,只有最边角的一个孩子没心没肺的咧嘴偷笑。
在这张照片后面,陈歌又看到了一句话——这只是个玩笑,不要生气。
“恶作剧吗?”日记上给出线索很少,陈歌还没弄清楚这个分场景的主题是什么,他将那个来路不明的小盒子塞进自己背包,觉得以后可能还会用得上。
陈歌的这种行为,被一道目光窥伺,躲在暗处的人并不理解陈歌的这种行为。
散发着刺鼻气味,仿佛凶杀现场一样的厕所里,这种地方的东西也敢随便塞进自己背包?
陈歌单手提着包,又检查了一遍台灯,连续开关了几下,确定没有问题后才离开。
“厕所由洗漱台和六个隔间组成,并没有看到什么多余的道具,现在这个台灯没有问题,那对方应该就隐藏在隔间里。”类似的遭遇陈歌曾经在暮阳中学体验过,他没有感到害怕,心里甚至产生了一种故地重游的奇特感觉。
打开第一扇隔间的门,里面是浓浓的消毒水味,陈歌捂住口鼻,耐心观看。
他发现单间的隔板上写着一些抱怨的话,比如——今天衣服又被弄湿了,我讨厌小林;小林在我准备坐下的时候,把椅子往后推了一点,让我在坐在了地上;小林将一只青蛙放进了我抽屉里!我要吐了!
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所有事件的主角都叫做小林。
这个孩子似乎是班级上最喜欢做恶作剧的人,他整了很多人。
“似乎也没什么值得害怕的内容。”陈歌大概扫了一眼,单间隔板上的留言和第三病栋的那些留言比起来,简直不要太清新。
打开第二个隔间的门,依旧有很多条留言,不过和第一个隔间不同的是,这些孩子们更加愤怒了,少部分留言开始变得过激。
紧接着陈歌打开了第三个隔间的门,有些留言开始计划要好好整一整小林。
所有被小林整过的孩子准备联合起来,一起给小林准备一个恶作剧。
他们编造出了一个午夜厕所第四个隔间会出现奇怪阴影的故事,在不经意间透露给了小林,然后所有人一起想尽各种办法去布置厕所,想要整小林一次。
通过隔板上零零碎碎的留言,陈歌大致弄清楚了整件事。
光看留言其实并不恐怖,但如果结合第三篇日记来看,那就有些吓人了。
“小林最后离开了隔间吗?”
陈歌停在第四个隔间前面,日记本上专门强调了第四个隔间,那最恐怖的东西应该就在这里面。
或许他一打开门,同学们的恶作剧就会出现。
也有可能在门开的瞬间,小林就会回来。
没有多想,陈歌打开了第四个隔间的门,出乎他的预料,隔间里只是摆放着一面镜子。
“这些孩子倒是挺有创意。”陈歌看着贴在马桶后面的镜子,看着看着发现不对,那镜子里竟然没有显示出自己的身影。
“有意思,是事先在镜子上贴了一张照片吗?”
陈歌把手伸向镜子,在他指尖快要触碰到镜面的时候,突然听到头顶有轻微的声响传出,接着他感觉脖颈有些痒。
低头看着镜子,镜面上什么都没有,但是陈歌却感觉后颈上越来越痒,就好像有只虫子落在了上面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