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醉话

众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渐渐有人围过来。南宫季友开口道:“梁兄似乎有话要说,陈兄你这样是否太不客气了?我远远看见梁兄进来,手中仿佛拿着块玉佩,卫军见了玉佩才放行的,虽是迟到,想必另有因由。梁兄,你把玉佩拿出来给司丞大人过过目,是非曲直,司丞大人自有分晓。”

任谁听到这样的话,都会认为这人善良又体贴,并且还满怀正义吧?

一个人怎么可以这样?用伪善做面皮,底下却全是邪恶与残忍?!

梁令瓒蓦地爆发,挣脱了陈玄景的控制,直直地盯着南宫季友,大声问:“你是不是去过荷池?!”

南宫季友脸上僵了一下,这显然不是他期待中的话,停了停才摇头道:“不曾。”

梁令瓒一问接一问:“那你的鞋子为什么会湿?为什么会有青苔?”

南宫季友神情自若,款款道:“我在开考前发现箭有问题,便回号舍去换,因为怕时间来不及,所以在花园里抄了近路。大约就是在那时鞋子被草尖的露水打湿了吧,沾上些青苔也是自然。”

“如果是露水,不会只打湿一只鞋,这青苔也不长在花园,而只长在水边,整个国子监,只有荷池边才有,是你——”

是你推小瑛子下水!

这句话挟着怒气,像岩浆一样从胸膛里冲出来,可惜还没到嘴边,就给陈玄景一把捂住。

梁令瓒愤怒地瞪着他,想要再度挣开他的钳制,可他的手那么用力,她挣不脱,干脆一口咬在他的手掌上。

陈玄景疼到皱眉,却没有松手,低声喝道:“梁令瓒!”

声音里有三分惊,三分怒,三分惶急,还有一分无可奈何。就是这一丝无奈,像咒语一样制住了小兽般挣扎的梁令瓒。

他的眼中是一望无际的关切。

是啊,她怎么忘了呢?他是陈玄景啊,是那个无论做什么、无论起初怎么使坏到最后依然会为她着想的陈玄景啊。很多时候她虽然起初闹不明白,但最终一定会发现,他是在帮她。

“闹够了没有?!”周司丞大喝,“什么玉佩?什么荷花池?到底怎么回事?!”

梁令瓒安静地回道:“禀司丞,并没有什么玉佩。”

“有就有,有就拿出来!什么玉佩这么大面子?”

“我想大概都是误会吧。”感觉到梁令瓒放弃了挣扎,陈玄景也松开了她,“南宫兄看错了玉佩,梁兄看错了荷花池,南宫兄,你说是不是?”

南宫季友脸色不大自然,嘴角的笑意有几分僵硬:“当时隔得远,我看得也并不是很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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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不让说?我明明有玉佩,为什么还要去静室?”

回了藏书楼,梁令瓒忍不住问道。

“因为那是太子的玉佩。”

“那又如何?太子的玉佩不是更好用吗?一拿出来就可以镇出周司丞!”

“你拿出太子的玉佩,岂不是当众承认你是太子的人?一旦你成了太子的人,便等同是死了一半,再别提‘前途’二字!这便是南宫季友的目的。”

还有一重陈玄景没说出来,若梁令瓒是太子的人,他不可能不维护梁令瓒,势必也会成为亲太子的那一拔,更严重的,甚至会影响到陈家的未来。

梁令瓒一愣:“太子这么惨的?”难怪小瑛子在给她玉佩时,再三告诉她不要声张,能不让人知道就不让人知道。她原以为是小瑛子偷偷用太子的玉佩怕挨罚,现在才明白原来还有这一层意思。

“那南宫季友推小瑛子的事,为什么又不让我说?”

说起这个,陈玄景之前就想问了:“小瑛子是哪一个?”

“就太子身边的内侍,跟小潘子一起当差的,小小年纪,人又乖,又可怜,被推下水也不敢吱声,南宫季友这人真是太混账了,到底为什么要跟个孩子过意不去,这么冷的天推他下水?!”

“等等,你说的这小瑛子,是不是十三四岁年纪、脸色有几分苍白、生得颇为秀气的少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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