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的人似乎没听见,脚步不停。
他伸出手,搭上她的肩。
在这个瞬间,他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停顿了。
女孩子转过脸来,微带着讶异的神情,然后,脸微微地红了。
朦胧的白光消失了,世间重回喧闹嘈杂,面前的女孩子温柔腼腆,是完全陌生的面容。
“陈公子?”一旁的捧香好奇地探过脑袋来,“你认得小桔?”
陈玄景喃喃:“小桔?”
“是呀,她叫小桔,同我一起在如意绣坊,公子你可需要绣品吗?我们大娘做生意做到长安来了,东西照旧是一等一的好哦……”
捧香絮絮叨叨,若是陈玄景能定神,大概会发现这姑娘比任何时候都话多。但陈玄景没有,他的神魂此时大概已经变成云雾似的一团,捧香的话在他耳边是一团无意识的嗡嗡声,不,不,他不会看错的,那个人,别说是换了一身衣裳,就算是化成了灰,他也认得!
他回身,大声道:“苍伯,苍伯,卸马!”
拉马车的四匹西域骏马中,有一马摆脱了拉车的重担,负起主人,四蹄翻起尘土,疾驰而去。
“玄景,玄景,等等我!哎,哎,这到底是要干什么去?!”源重叶解下第二匹,追了上去,“我说,就算人家长得不好看,也不至于把你吓跑吧?”
任他插科打诨,陈玄景紧抿双唇,一字也不开口,只有一双眸子亮得吓人,让源重叶疑心他像是要去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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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糕,他要去国子监!”
街角处,梁令瓒脑袋缩在墙背后,脱口而出。
“什么?!”捧香一脸惊恐,“我们不是骗过他了吗?”
在严安之拦下马车的那一刻,梁令瓒就发现了街上的骚动,回头一看,险些吓掉半条小命,陈玄景竟追在她身后!
正急得没处钻时,遇见了绣坊里的小桔今日家中有事,到得晚了,两人也不及解释,把小桔拉到小巷子,换了衣裳。
按捧香的意思应该是赶紧跑路,陈玄景找不到人自然就没事,但梁令瓒是谁?梁令瓒可是陈玄景手心里搓大的老鼠,“不,找不到人他必定会找下去,只有让他知道自己认错了人才算完。”
现在看来,她对这只猫的了解还是有限,即便是错认,陈玄景也没有放弃,他要在国子监看到梁令瓒本人才会真正死心!
“那现在怎么办?”捧香快哭出来了,“小瓒你是不是快要瞒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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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城内不得纵马,源重叶在光马背上颠了一路的尊臀总算得以解脱,可陈玄景下了马也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一路疾行,直奔国子监。
国子监里的博士与生徒们,自开天劈地以来都没见过端庄温雅的陈玄景会如此急急而奔,纷纷问源重叶这是怎么了。
怎么了?
大概是疯了!
源重叶越跟越是觉得忧心忡忡,直到跟着陈玄景进了算学馆,看着陈玄景一脚踹开梁令瓒的号舍门。
原来是来找小瓒。
源重叶顿时就松了一口气。
反正陈玄景所有的不正常一旦跟梁令瓒扯在一起,就变得无比正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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