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平康

有了明师调教,梁令瓒终于逃过把自己薅秃之劫,在学完论语之后,开始读《中庸》与《大学》,陈玄景也开始教她写策对文章。

等梁令瓒绞尽脑汁写出人生中第一篇策对时,长安已经入冬,她的罚期结束,终于搬回了自己阔别已久的号舍。

除了读书与文章外,太学生还要通六艺,即礼乐射御书数。

礼是礼法与礼节,乐是乐音与乐舞,射是射箭,御是驾车,书是书法,数是理数与气数。

当中“书”、“数”两艺,梁令瓒根基不俗,御也挺在行,射也很有兴趣,就是一见“礼”和“乐”两样便头大。

礼有五礼,吉、凶、宾、军、嘉。乐有六乐:云门、大咸、大韶、大夏、大濩、大武。

礼倒罢了,有陈玄景这个礼仪标尺在身边,想不学好都难。乐却是难办,六乐都是大型乐舞,多的要数百人,少的也有数十人,只有太乐署伎乐部才有。太学博士讲乐时,纸上谈兵居多,真正要实战观摩,须博士请示祭酒,祭酒修书太常寺,太常寺再传命太乐署,好容易矣能敲定日子,太学生由博士领着鱼贯入宫,进太乐署观乐。

别说很少有观乐的机会,就算有机会,梁令瓒也不可能混进去——她可不想再进一趟金吾卫羁押房。

她为此很是发愁。就算只有一门不通,别说率性堂头三名,她就连正义堂也进不去。

这天休沐,国子监里到处呈现出野马出栏的喧腾气象,或奔回温暖的家,或呼朋喝友去酒楼,或相约去城外终南山赏雪……热闹非凡。

梁令瓒要补太学功课,又要做算法,每每忙到丑时才睡,原本想今天补觉,结果睡得正香,宋其明却在外面把门拍得震天响:“小瓒!小瓒!快起来!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

昨晚丑时才睡,现在只想抱住周公大腿不松手,气若游丝道:“我不去,你自己去吧……”

梁令瓒闭着眼睛:“我不去了……你自己去吧……”

“不去你会后悔八辈子!”宋其明锲而不舍,哐哐拍门。

梁令瓒叹了一口气,知道自己是别想睡了。匆匆爬起来,抹了把脸就出门,宋其明拉着她一路往外跑,一脸兴奋。

梁令瓒问:“去哪儿啊?西市吗?”

“比西市好玩一百倍的地方!”

“到底什么地方?”

“嘻嘻,到了你就知道!”

皇城外车马不断,都是来接自家公子的。梁令瓒跟着宋其明跑向一辆车,这马车银驾白马,醒目异常,车辕着坐着的老仆十分眼熟。

“苍伯!”梁令瓒老远就挥手。

几年不见,苍伯好像没有任何变化,依然是当年那付样子,瞧见梁令瓒,下车来,扶她上了马车。

梁令瓒一上车就看到一截雪色锦锻衣摆,同色银色刺绣。陈玄景内穿通肩圆领锦袍,外披玄色披风,狐狸毛领蓬松厚重,一字巾勒在额上,长眉入鬓,眸子漆黑如浸冰雪。旁边坐着源重叶,向宋其明道:“这么快?你是不是生怕小瓒不去,咱们也去不成了?”

宋其明嘿嘿其笑:“我是怕小瓒错过,后悔到痛哭流涕。”

“到底去哪儿?”梁令瓒不由好奇。

陈玄景忽然开口道:“过来。”

梁令瓒“哦”了一声,乖乖把脑袋凑过去,陈玄景摘下她的幞头,把那一头自由飞扬的短发整理好,再给她把幞头戴上,“头发长了些了,明年可以扎起来,别再顶着一头乱毛出门。”

梁令瓒摸摸头:“扎头发好麻烦……”

她每天都是拿幞头一盖脑袋就出门,也不管底下露出来的头发是如何张牙舞爪,陈玄景看不过,总要让她整理,她整理之后还是依然如故,毫无改观,陈玄景只好自己动手。

作者“一两”的其他小说

那时不知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