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是小潘子去而复返!啊,是不是要让小潘子再弄一道来?会不会太麻烦呢?
下楼的时候梁令瓒还这样想着,就看见一道温柔身影立在藏书楼外,微风轻轻拂动她的衣摆,却是南宫幸珠。
她手里也提着一只椿箱,椿箱里也是一盘浑羊殁忽。
“……”梁令瓒忍不住看了看天,世间所有的事都瞒不过老天爷的眼睛,老天爷又给她送肉来了!
南宫幸珠轻声道:“我试了又试,这次还算像样,所以就来献丑了。”
这道浑羊殁忽色泽胭红,薄如蝉翼,单从卖相看,比宫里那盘已经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且底座下搁着一只小小的碳炉,将肉保持在最可口的温度,可见幸珠花了多少心思。
无论是谁,看到有人肯花这么大功夫做这么复杂的菜式,一定都要感动坏了吧?
而幸珠又是这样美丽,这样温柔。
她不自觉看着幸珠,久久地。
幸珠脸上微微泛红,欠身告辞,梁令瓒连忙拉住她:“陈玄景就在上面,你送上去吧。”
幸珠脸更红了,微微挣了挣手。梁令瓒这才发现自己抓着她的手,连忙松了。幸珠低声道:“我是从梁公子这里听说的,自然是送给梁公子。这么去找陈二公子,就太冒昧了。自然是有劳梁公子去送比较好。幸珠,告辞。”
她踏着夏日的阳光离去了,那阳光照在她身上,好像为她披上了一件明亮的霞衣。
这第二盘上来,梁令瓒恭恭敬敬放在陈玄景面前,宋其明还想再尝尝,被她一手拍开。
陈玄景还是道:“倒了。”
梁令瓒连忙道:“这是南宫姑娘做的。”
“倒了。”陈玄景连声调都没有改一下。
“什么?”源重叶倒起身了,“南宫姑娘的手艺?怎么能如此蹧踏?来来来,大家快来尝尝,幸珠姑娘的厨艺可是和她的诗文齐名啊!”
“……”梁令瓒心说这回你不怕被打死了吗?!
结果那一盘被源重叶和宋其明分了个干净,宋其明还强塞了一块到她嘴里,她要不吃,源重叶帮着按住她,口口声声告诉她“这可能是这辈子唯一一次尝到幸珠姑娘的手艺,好兄弟有福同享”,三个人闹成一堆,梁令瓒才咽下去那块肉,然后瞄了一陈玄景一眼。
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
陈玄景脸上是没有表情的,眉毛没皱,嘴角没抿,一如他在外人跟前那付永远的、风淡云轻的模样。
换作以前,就算是敲破梁令瓒的脑袋,梁令瓒也不可能从陈玄景没有一丝表情的脸上看出什么来,可现在,她一眼望去,就发现在他平静的面孔下,汹涌的怒气就像波涛般显眼。
陈玄景,真的生气了!
很生气!
仿佛那勃勃的怒气再也无法按捺般,陈玄景重重地放下了书。
这回连宋其明和源重叶都静下来了。
梁令瓒更是大气也不敢出一声。
“太吵了。”陈玄景道。
“是是是,我们确实太吵了,安静些,都安静些。”梁令瓒连忙道。
“我是说外面的知了太吵了。”陈玄景抬起眼睛,直直地盯着梁令瓒,漆黑的眸子在外人眼里是一贯的清净无波,梁令瓒却清清楚楚地看出来里面的怒意与杀气,只听陈玄景斯斯文文客客气气地问道,“梁兄不是很会爬树吗?可否劳烦梁兄,替我把外面的知了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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