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写信

“站住。”陈玄景慢条斯理,接着读,“……这是尹观主的宝贝药,治外伤据说很是管用。梁令瓒顿首。”

读完,翻到背面,微哂:“就这两句,还要写三遍?”

梁令瓒脸上爆红,他他他都看到了!装睡很有好玩吗?!

陈玄景凉凉的声音从头顶飘落:“你该不会以为写这么两句话,送这么一瓶药膏,这事就能算了吧?”

梁令瓒早有心理准备,抬头望着他的眼睛:“要怎么样才行,你说吧。”

黑暗中,她的一对眸子异常明亮,好像有星辰坠落其中,陈玄景怔了一下,偏开视线,“是不是我说什么,你便做什么?”

“只要你能解气,什么都行。”

“好。”陈玄景道,“我要知道你成为一行大师弃徒的真正原因。”

梁令瓒僵住,半晌,“你怎么还惦着这事……”

“怎么?不行吗?”陈玄景淡淡道,“方才有人说只有我能解气,做什么都行,言犹在耳,就不算数了吗?”

梁令瓒低头想了想,走到书桌边,找到两样东西,一样是青玉方形镇尺,一样是淡青洮河砚,掂了掂,觉得还是镇尺重些,把镇尺递给陈玄景。

“玩什么花样?”

梁令瓒指了指自己的右额角:“你用这个照我这里来一下,不用手下留情,务必又狠又重,血一定不能出得比你少,这样可以解气了吧?”

陈玄景不悦:“胡闹!”

梁令瓒又去书桌上摸了样东西来,是那把锋利无匹的千星,平时大概是做裁书刀之用,递给他:“再不然,你给这个往我脑门划拉一刀,只要别要了我小命,我都能受。”

陈玄景盯着她半晌,窗外的星光远不及她的眸光明亮。又明亮,又坚定。陈玄景夺了刀,皱眉:“你简直是无赖!”

梁令瓒对着他再鞠了个躬:“对不起。”转身出去,手刚碰到门栓,背后陈玄景道:“明日会审,你很可能要被赶出国子监,但若我愿意帮忙,你也许能在算学馆待下去,继续学你的算学。”

梁令瓒知道他的意思,坦白师父抛弃她的理由,他便出手相助。

看今天藏书楼里众师长对他的态度,就知道他在国子监里的地位和份量,如果他能帮忙,那一定能大事化小。

梁令瓒静了一会儿,还是拉开房门,走了出去,轻轻地在外面带上了门。

岂有此理!

陈玄景怒,忽地指上一下刺痛,原来恼怒之下,指尖被刀尖划破,血珠沁出来。

他从来不相信什么鬼神轮回之说,可此时此刻,真忍不住怀疑他和梁令瓒是不是八字不合,一遇上她,轻则诸事不顺,重则有血光之灾。

皱着眉毛站了片刻,他弯腰捡起来地上的纸团。

展开来,只见上面写道:“陈兄,对不起,我搬石头原是为了砸门,因为我以为你在里面晕倒了……”

陈玄景拿着纸,一时也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心里面只想,这么蠢的事也能做,不但做了还能写出来,也算是勇气可嘉。

他又捡起一个,那一个写的是:“陈兄,对不起,将你伤成这样,全是我无心之失……”

大约是想到不管有心无心,伤人总是事实,所以又团了。

陈玄景向来浅眠,被吵醒之后心知是睡不着了,长夜漫漫,无所事事,把两张皱纸慢慢抻平了,和第三张并排放在一起,端详。

信是写得乱七八糟,字倒是清秀挺拔,纤秾合度。

很不坏。

作者“一两”的其他小说

那时不知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