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受罚

一直到他走开,两人一时都没反应过来。

宋其明道:“他难道是饿傻了?居然没骂人?”

梁令瓒道:“他这是祝我好运?”但为什么那个笑容让人心里隐隐发凉呢?

算了,管他呢,两人分头行事,宋其明去馔堂领好饭菜,梁令瓒回掌馔厅交还工具,正要转身,只听一个温和声音道:“饿了吧?”

门外,一人含笑而立,正是李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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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业官署里,简单的四菜一汤,还有一碗菜粥。

“久饿之下不能暴饮暴食,是以菜色都是清淡易消化,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你随意吃些吧。”李静言微微笑,“我知道你是解题辛苦,所以未能列席,但绳衍厅规矩所在,我也不便多说,这几日辛苦你了。”

“我、我其实有吃馒头,而且打扫也不辛苦,我本来就是干杂役的啊,打扫是老本行。”

梁令瓒发现自己有个毛病,就是人家越是待她好,她就越是容易紧张,就差指天曰誓表示自己很热爱杂役这一行了。看着桌上的饭菜,肚子明明是饿的,心却被另一种东西充满,饱饱的,她轻声问道:“司业大人,为什么要让我当率性堂头名啊?”

“因为你确实是率性堂头名。”李静言微微一笑,“还有,记不记得玄景曾经告诉过你,要叫老师?”

“我……”梁令瓒捏着筷子有点迟疑,“可你是司业大人,所有人都叫你司业大人……”

“你可以叫我‘老师’。”李静言看着她,“如果有一天,李静言的名字传遍天下,那必定是因为,我曾是梁令瓒的老师。”

梁令瓒呆住:“我……”

“我从未教过你这样的学生。令瓒,你进展如此之快,超出我的想象,一来,是你天姿聪颖,二来,是你原先打下的基础深厚。你的算学是谁教你的?令尊吗?可否以名讳见告?他能教出你这样的儿子,便有资格来国子监教生徒,若只当一名私塾夫子,屈才了。”

梁令瓒僵住:“这个……这个……我爹他、呃不是,家父,家父不喜欢见生人,也不喜欢同别人打交道……”

“这样?”李静言叹了口气,“那我就不强人所难了。”

梁令瓒松了一口气,心情复杂地吃完碗里的粥,李司业取来一只锦盒,示意她打开。

盒子里是一封写给国子监南宫祭酒的信,以及洛阳国子监生徒被入长安国子监的荐书。

“夫算者,天地之经纬,群生之元用,五常之本末,阴阳之父母,星辰之建号,三光之表埋在,五行之准平,四时之终始,万物之祖宗,六艺之纲纪。”

阳光自窗棱间透进来,照得李静言淡青色的衣袖半透明,他的目光也如此时的阳光一样清澈温和,“于算学一途,我已经没有什么能教你的了。长安国子监里,最擅长算学的人其实不是算学馆博士,而是另有其人。只是那人已经不再教任何人。你若有机缘,可以去找南宫祭酒,他才是有资格教你的人,只是他身为祭酒,事务冗杂,只怕不一定能空,一切要看你的运气。”

说着,他顿了一下,“我听说,高僧一行也在长安。说起算学,天下无人能出一行大师之右。只可惜他身在集贤院,别说是你,连我都不一定能见着。只盼你勤学苦练,有朝一日名扬天下,便有资格去向大师讨教了。”

“老师……”梁令瓒看着他,有什么东西从心底涌出来,经过喉咙,喉咙发涩,冲上眼眶,眼眶发热。

“禀司业大人,”门外有学录前来回事,“源将军说,崔子皓丢的东西找到了。”

李静言颔首:“找到便好,此事请源将军处置便是。”

“大人……”学录微有迟疑,“源将军命我来要人。”

“要人?要什么人?”

“那东西……”学录抬头,视线笔直落在屋内的梁令瓒身上,“是在生徒梁令瓒的笈箱中找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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