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不如

苍伯无声颔首。

陈玄景走得极快,步履如飞,忽地,停下来。

“苍伯,你说,这是为什么?”

陈玄景的声音低低的,少年的愤怒与不甘终是压抑不住,脱出礼仪与风度的樊篱,挣扎着呼啸而出。

“我到底哪一点不如那个梁令瓒?!”

********

宋其明拿到星命符后欢喜得不能自已,就差没放祖宗牌位前供起来。

梁令瓒忍得很辛苦很辛苦,才忍住那句已经冲到喉咙口的“其实这是没用的”。

算了吧,便是精神鼓励也好,心理安慰也好,能让他赴考前信心倍增,说不定真能考得不错。

也许这就是星命术发展起来的原因吧?

希望能给人以力量,然后这力量也许就真能替人达成原望。

********

福先寺修葺一新,铄彩辉煌,十分巍峨。一行与金刚智两位大师驾临,方丈率全寺弟子出迎,钟声磬音,佛响缭绕,几疑是西方极乐世界。

不空跟随在师父身后,见此情景,佛心益坚,心里颇盼梁令瓒能受到感化,不由瞧了梁令瓒一眼,这一眼不瞧还好,一瞧差点气跑不空的佛心!

梁令瓒,在偷偷吃糖!

方才路过洛阳最繁华的街市,街口有处名叫“糖人张”的小摊,专卖糖人,围了好些孩子在周围,麦芽糖的甜香的空气里弥漫,梁令瓒回头看了又看。

不空很瞧不上梁令瓒这等没出息的行径,好在梁令瓒也没有死皮赖脸说要买,但就在几人快要走过街口的时候,一行忽然停下了脚步,向金刚智交代了一声“佛友请稍候”,便转向糖人摊子。

梁令瓒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待反应过来,欢呼一声,跳起来跟上去。

片时之后,梁令瓒抱着师父的手臂走了回来,手里捏着一只竹签,签子上是一只糖画的老虎。

太阳很大,空气很甜。

街头的喧闹变成流水一般的背景声,空气中有细细的金色尘埃,一切都被放得很慢很慢,一口糖舔在嘴里,可以甜很久很久。

那个时候,梁令瓒只觉得这一切很好很好,还不知道,这一刻她会记得很深很深。

等到进福先寺大门的时候,老虎已经只剩一截尾巴了。

她吃得正投入,不空低声道:“扔了!”

梁令瓒讶异地看着不空,不空的涨得通红,仿佛她做张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玷污了佛门清净地,“我不知道为什么一行大师总是纵着你,但这里是佛门圣地,我绝不许你胡来!”

梁令瓒眨了眨眼,她就吃个糖而已……至于吗?

但是经验告诉她,不能得罪沉默寡言的人,因为平时越是寡言,生气的时候就越是可怕。

她一口把半截老虎尾巴塞进嘴里,手一松,竹签子掉在地上,她伸出空空的双手,一脸讨好,嘴里含糊:“是,不空师兄。”

不空差点给她气死。

前面的一行和金刚智不知道这段公案,正在方丈的接引下,举步欲进大门,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马蹄声。

梁令瓒回过头,就见十来匹马奔驰而来。马极高大,覆着金色面甲,额前勒着红缨,精神得不得了,马背上的骑士穿金色铠甲,阳光在上面照出一片耀目的光,如天神一般让人难以直视。

骑士们在急奔中勒出缰绳,齐齐下马,动作整齐划一,像是由一人做来,梁令瓒简直想喝个好。

金甲骑士齐齐下马之后,唯一坐在马背上的人,就很显眼了。

那人没有披甲,而是穿一身淡绿色官服,头戴官帽,但天气炎热,他又是一路急奔,衣服也乱了,帽子也歪了,更兼满头是汗,口里“哎哟”个不停,由两名骑士扶下马,走一步,叫唤一声,待走到一行面前,简直像是要躺到地上去。

一行微笑,合什一礼:“瞿昙佛友,别来无恙。”

作者“一两”的其他小说

那时不知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