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面前的人目光真挚又明亮,这显然是诚心的赞美。于是严安之牵动嘴角,算是笑了一下,在忽然道:“梁兄弟的‘令’,可是令名之‘令’,‘瓒’可是玉字之‘瓒’?”
“是啊。”
“原太史局少监梁天年也姓梁,是梁兄弟同宗,不知道梁兄弟可认得?”
……!
梁令瓒的舌头顿时大了:“你你你认得?”
“耳闻罢了。听说前任太史监周必正曾称为最有天份的星象师,并把爱女许他为妻。”
“什么?!”她外公叫周必正,是太史监?!爹爹原来也会观星象?!难怪家里有些书!
大概是脸上的惊讶太过明显,严安之问:“你不知道?”
“我……我怎么会知道?我……我又不认得他……呵呵,呵呵……”梁令瓒干笑。
严安之没说话,只看着她。短暂的安静让冷汗迅速从梁令瓒背脊冒了出来。
“那真是可惜了,我原本还想上门拜访他,看来是不行了。”
梁令瓒长出一口气,原来他只是随口打听,她还以为他知道什么呢,吓死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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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那天师兄你根本不是生病,而是因为宋小姐躲在房里,所以根本连门也不给我开?”
“咳咳咳……”
“出家人不打诳语啊师兄……”
“咳咳咳……”
“就算你咳出肺来我也不会相信你感染风寒的师兄。”
是到了几天之后,梁令瓒才有机会抓住不空问个讲究。而在这之前,不空几乎是寸步不离金刚智身边,金刚智长得就是金刚怒目的一张脸,能有效地令梁令瓒退避三舍。可是一旦被梁令瓒抓住机会贴上,那就是熊爪都撕不下来的膏药。
“我和师父一起打坐,很晚才回到房里,宋小姐才发现进错房。”不空终于认命开口,“她当时直哭,我发誓不将此事告诉任何人。等她情绪安稳下来,天已经快亮,洒扫下人都起床了,总不能让人看到宋家小姐从我房里出去,于是只好等到第二天晚上没人时再走,谁知道……”
谁知道,第二天该看到的不该看到的都看到了。
宋小姐还真是有足够倒霉的,走错路,进错门,找错人,错便错了,不想那个人出现的时候,那个人偏偏出现了。
宋小姐回去之后便没有任何消息传出,为着一个女孩子的声誉着想,知情的几个人当然都闭口不提。宋夫人对此外人的解释是小姐醉心书籍,在藏书楼看了一夜的书,第二天才回到房中补眠,连丫环都不曾察觉,这才虚惊一场。
宋其柔本来就有才女之名,这个理由倒也说得通。
陈玄景第二天便离开了宋宅,不过并没有离开洛阳,据说是去了国子监,他的一位亲友在国子监任职。
宋氏母女当然知道她们永远地失去了进入陈宅的机会,然而贵胄女子,即便再伤心也不会被别人看到。
梁令瓒则趁着梁天年去私塾的时间,兴冲冲地回去告诉捧香,小姐平安无事,她可以回去了。捧香只是淡淡一笑,说在南市一家绣行找了份活计,不想回宋府。
但南市是鱼龙混杂之地,而宋家却是高门大阀,就是梁令瓒再不知世事,也知道大户人家的丫环比小户人家的闺女过得还要优渥,何况是去做工呢?
也许捧香觉得自己回去不好意思?哎呀不对,是因为捧香完全是被冤枉的啊,宋小姐失踪跟她半点关系也没有啊,对啊对啊,这时候应该让宋夫人叫捧香回去才对。
梁令瓒深深为自己的情商点了个赞,觉得自己真是太周到太懂世事了,回去便找宋夫人。可巧宋夫人刚刚从小院出来,一行送到门口。
“夫人!”梁令瓒大喜,“我正好有事找你,捧香还在外面呢,什么时候把她带回来?”
“捧香?”宋夫人想了想,“家里可有这号人?”
“她是小姐身边的丫环,夫人你忘了?就是那晚小姐……”
“梁小师父,”宋夫人温言打断好,“你记错了。”
“怎么会?我明明……”
“小瓒。”这回打断她的是一行,“宋府的家事宋夫人自有分寸,你不要多言。”
“可是……”
“夫人,失礼了。”一行合什。
“大师你,真的不能帮忙吗?”宋夫人带着最后一丝希翼问。
一行摇头:“子虚乌有之事,贫僧无能为力。”
宋夫人叹了口气,终于还是去了。
梁令瓒跳起来:“师父,你也见过捧香的,就是宋小姐失踪那天——”
“小瓒,这几个字你最好忘记,因为宋夫人已经准备忘记这一切,那位侍女便是其中之一。”一行看着充满不解的徒儿,抚了抚她的头顶,“福先寺的禅房已经修缮完毕,我与金刚智大师商量过了,过几日便搬过去。”
“……嗯。”梁令瓒闷闷不乐地低下头,忽然明白了捧香那淡淡的笑容是什么意思。
捧香知道自己在离开的那一刻起,就再也回不来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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