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焚书

今天玄都观有贵客,厨房里好一阵忙碌,饭后梁婆婆才得空,带梁令瓒回房。

梁婆婆的屋子在玄都观后山,经过一条小径,跨过一条小溪,便能望见一株极大的松树,伞一样覆着一所小院子。

溪水清澈,更妙的是里了养了不少鲤鱼,一只只吃得肚皮滚圆。梁婆婆递给梁令瓒一只油纸包,包的是中午的一点剩饭,梁令瓒欢呼一声,便喂起鱼来。

喂完鱼,梁婆婆再带梁令瓒去捡松果,一只松鼠在树顶上一蹿而过,转眼就没影了。

等到梁令瓒衣摆兜着满满的松子,牵着梁婆婆的手走进房门,脸上已经露出了大大的笑容。

“看这衣裳划破的,让你捡松子,又不是让你摘松子,爬那么高,莫不是个猴子投胎的?”

梁婆婆一面说,一面替梁令瓒换衣裳,才脱了一件,只觉得眼前一花,一样东西从衣服里飘了出来,紧接着,又是一片。

梁令瓒“啊”地一声,“差点忘了。”开始从袖子、裤子以及鞋子里掏出东西来。

梁婆婆终于看清了,是纸,上面画着些奇奇怪怪的图形,又写着字,纸也不全乎,像是被随手撕烂的,讶异:“这是书?”

“不是,不是,这是纸,不是书。纸是一张一张的,书是一本一本的,可不能弄错了。”梁令瓒一张一张收起来,小手将纸片们收得整整齐齐,“我答应爹了,不看书的。嗯,这些都只是是纸而已。”

梁婆婆给她一本正经的样子逗乐了,“我的乖乖,就算是看了书,又能怎样?亏你爹还读书识字,把人都读糊涂了!他就为这把你送上山啊?”

“也不全是……可能是因为我教训了他们……”

“他们?”

“就是爹的学生。”说起这个,梁令瓒气得鼓起了腮帮子,“那帮臭小子真是太坏了,前几天,他们居然在门上顶一桶冷水,爹一推门,水就倒下来,把爹全身都淋湿了!爹什么没说,抹一把脸就接着教书,可回来就病了……那帮臭子还笑爹傻,真是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梁婆婆点头:“这可真该教训,可你一个小娃娃,怎么教训人?该告诉他们家大人才是。”

“哼,简单,我抓了十几条蛇,每人桌肚里都放上一条!嘻嘻。”

梁婆婆哈哈大笑:“你本事可不小!”

“要是爹也跟婆婆这样想就好了……”梁令瓒托腮,小小的脸上全是苦恼,“我也不知道,爹是为这个骂我,还是为看书我……”

前天,傍晚。

梁令瓒和往常一样开始准备晚饭,一边在灶前烧火,一边借着火光看书,柴木烧得“哔剥”作响,“吱呀”一声,院门开了。

往常爹下了学,一个人还要在书斋坐一阵子,今天倒早……等等,不会是那些臭小子找爹告状了吧?!

果然,就见梁天年进门时眉头微皱,心情显然不好,唤了她一声,正要开口,猛地怔住,眼睛直愣愣盯着她手上的书,“这书……从哪来的?”

书名叫《乙巳占》,写书的人叫李淳风。

李淳风是什么人,梁令瓒不知道。但他在书里上给风划定了等级,一是动叶,二是鸣条,三是摇枝,四是堕叶,五是折小枝,六是折大枝,七是折木飞砂石,八是拔大树和根,一共八级,让梁令瓒觉得十分有趣。

除了风级,书里还有各式各样她从来没见过的东西。

“我收拾屋子的时候从箱子里翻出来的。”看梁天年脸色铁青,梁令瓒连忙道,“我没有弄坏!爹,你看,我很小心的,连边角都没有折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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