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来之前,她设想过路焕然的一百种回复,她甚至连速效救心丸都准备好了,可打死都想不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人家害羞地说,其实我也早就想分了,不过怕你难过,就忍着没说。
“我……我有那么奇怪吗?你把话说清楚,和我谈恋爱就那么奇怪吗?”她这下是真的伤心了,也不顾边上进进出出的学弟学妹们,冲着他大声嚷嚷,“我不是女人还是怎么了?什么叫怕我难过才没说,你不满意你说啊,你不说算怎么回事啊,学雷锋做好事了?”
“不不,小桐姐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我没法把你当女朋友,我们差距太大,太违和了……不不,我不是嫌你老,我是说我一直很尊敬你,我把你当姐姐,当母亲,当人生导师……”
“滚!”
万事万物,皆有因果。
当贺希声坐在疗养院里,突然就收到关青桐的微-信,说“贺希声,你觉得和我恋爱奇怪吗”的时候,他觉得莫名其妙,但其实事出有因。
“家明啊,谁的微-信,女朋友吗?”贺福年躺在病床上问。
“大伯,我是小希。”
“家明啊,交了女朋友啊就带回家来看看,爸爸也盼你成家,好抱孙子。”贺福年自顾自道。
贺希声没有再纠正他。
在贺家明逃亡后的第二个星期,贺福年就在某一个冬夜中风,虽然因为抢救及时,保住了一条命,但半身瘫痪,不记得事,也不认识人。医生说没有治愈的希望,于是贺晋年就给他找了一个私人疗养院,算是给他终老。
疗养院的条件很不错,房间宽敞,护工专业,有独立的小花园和喷水池,有现代化的图书室和健身房,还有擅长八大菜式、中西甜点的厨子。
但这些贺福年都用不上了,再多钱、再好的世界,他也只能躺在床上,吃流质的糊糊。贺希声每个周末都会去看他,坐着给他削个苹果,他就特别高兴,拉着贺希声的手喋喋不休地说话。
他并不知道,他真正的儿子其实已经被抓获,就在贺希声和关青桐获救的同时,过几天就要开庭审理。关青桐说间谍罪本来就是无期,再加上他还绑架劫持,教唆丽丽投毒杀人,最后结果很有可能是死刑或是死缓。
庭审是不对外的,所以贺希声请关青桐帮忙,让法院那边把所有要通知嫌犯家属办理的事情,全部都通知到他这儿,他来办,他不想让家里人知道。
包括父亲贺晋年。
因为如果真的判了死刑,那就是贺家第二次白发人送黑发人。
“小希?”贺晋年站在门口。
他偶尔会来看自己这个恶有恶报的哥哥,也偶尔会遇到小儿子。
“爸。”
贺希声立刻站起来,他还是一看到父亲就紧张,额头上开始冒虚汗。
“小希最近身体还好吧?”
“还好。爸工作忙吗?”
“还行。”
平常,两人这么客套地打过招呼后,一般总有一个人会自觉提出告辞。强扭的瓜不甜,不是所有的父子到最后都能冰释前嫌,现实中更多的是相看两厌。
但今天,当贺希声想先走一步的时候,贺晋年叫住了他。
“如果今天躺在这里的是我,你也会每个礼拜都来吗?”他像是不经意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