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家明痛得满地打滚,大声哀嚎。
强子拔出匕首,在裤子上蹭了蹭,对着贺希声阴恻恻一笑:“我读书少,最怕别人骗我,你不会骗我吧?”
贺希声脸白如纸。
鲜血和死亡离他那么近,不断提醒他,他此时面对的这个人是个真正的魔鬼,贺家明也许阴险,也许狡诈,但至少不是刽子手,不会杀了人就像捏死只苍蝇。
他紧咬了双唇,极力压制着因为血腥而引起的胃里阵阵翻涌,肯定回答道:“当然不会。”
很快有人上来把半死不活的贺家明拖走,另一个人从卫生间拿了只脏兮兮的拖把,胡乱拖着他留在地砖上的血渍。
“猪脑子啊,拖怎么能拖干净!血会渗到地缝里去,当然是用皮管冲!”强子指点了手下一番,嘚瑟高叫道:“六子,让丽丽送宵夜过来!再开几瓶好酒!妈-的老子要发财了!一千万!哈哈哈……今天都给我喝好了,过几天强哥再带你们去澳门赌,去拉斯维加斯赌,喝洋酒,泡洋妞!”
一帮小弟兴奋狂吠!
他们在屋子中间架起火锅,把丽丽送来的羊蝎子、牛肉卷摆满一桌,又是喝酒又是划拳,大声嚷嚷着有钱了要怎么花。
“等我有钱了,我也去睡个女明星!什么杨蜜饭冰冰的,看看到底有啥不一样!”一个又矮又挫的混混道。
“不不不,女人有什么好的……你得像我一样,去……呃,去买球队,想让谁赢就谁赢!”一个赌球输得倾家荡产的道。
“你们都……都错了!要我啊,我什么都不要,我就拿着大票子,让他这样的富二代跪下给我舔鞋……舔一下,我给一百!”
“哈哈哈哈……”混混们望着贺希声,哄堂大笑。
他被绑在椅子上,就坐在他们中间,有人故意耍他,拿涮好的牛肉放在他嘴边,然后又故意拿走,嘴里叫着:“想吃吗,叫爷爷……哎,爷爷我就不给!”
贺希声看着他们,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很好笑,很荒唐。
这屋子里的人一个个张牙舞爪,丑态百出,正幻想着怎么用绑架得来的钱过上心中有钱人的生活。可他们都不知道,父亲根本不可能花钱赎自己,他亦从来不存这种不切实际的妄想,他只想能拖延时间。
他希望强子的这顿火锅能一直吃下去,电话能晚一点、再晚一点打。
因为只要电话一通,一谈崩,就相当于立刻宣判了他的死刑。
他死不足惜,但他必须赶到天盾去阻止但丁——那是他的价值,也是他的使命。
额头上的汗顺着苍白清俊的面颊一滴滴往下淌。
小桐,你一定会来救我的!
我保护世界,你保护我,他们说好的!
但这个世界上哪有吃不完的火锅?
强子终于向他走来,让他自己拨打贺晋年的电话。
嘟嘟嘟……
随着拨号音,贺希声的心也跟着悬到了嗓子眼。
“喂,哪位?”
“你别管我是谁,你是贺晋年?”
“是。”
“你儿子现在在我手上,想要他活命,拿一千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