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上收到一条她的消息：“吵个架小区溜达两圈就行了，别搞太大。我去打拳，气还消不了的话，我们床上再战！”
他笑出声。
他突然发现，如果喜欢上像关青桐这样的女孩儿，连吵架都是一件很幸福很可爱的事情。
也许很多烦恼都可以用这样可爱的方式解决，也许从前得不到快乐，是没找到对的人，没用对方法。
“小希，你怎么在这儿？”路边停下一辆劳斯莱斯，贺晋年拉下车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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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希声坐在环球金融大厦88层的旋转餐厅里，和父亲一起下午茶。
“我和小桐就住在那个小区附近。爸怎么会经过？都是些老小区。”贺希声回答。
“打算造一个游乐场，过来考察下附近的环境。”贺晋年道，命人拿了五、六种蛋糕，推到他跟前，“小希，多吃点，你最喜欢吃蛋糕了。”
贺希声道：“爸记错了，喜欢吃蛋糕的是哥，不是我。”
“又记错了？”贺晋年叹了口气，“小希啊，我最近记性很差，许多刚做过的事一转身就忘了，医生说我是阿兹海默症。”
贺希声震惊极了。今天父亲确实很反常，一开始他还以为那是久违的父爱。
“能治好吗？”
“治不好。现在还只是初期，以后会越来越严重。别说管理公司了，连人都不认识。”
“不会的！爸你这么能干，一定不会的！”贺希声眼圈发红。
贺晋年倒很平静。“小希啊，人到了这个时候，很多想法都会变。我这个人，强了一辈子，从来就没有服输的时候，但也许是因为太强了，所以从来就看不起弱者，更不可能同情弱者。”
“在爸心里，一直对我很失望吧？”
“现在说这些都没有意义。可能是我对你的要求太高，超出了你的能力范围，也伤了你的心。趁我现在还记得，跟你说声对不起。”
贺希声没说什么，一滴泪缓缓从他眼眶中滚落下来。
他一辈子都在等父亲的这句对不起，现在听到了，却觉得似乎也没有那么重要了。
贺晋年道：“至于家明，我知道他心术不正。但晚成人死不能复生，追究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毕竟他现在是我们贺家唯一能掌事的人，以后我的病渐渐重了，整个公司都要靠他。”
贺希声不自禁地握紧了拳头，指节渐渐发白。
贺晋年道：“我已经决定了，下周股东大会，宣布家明出任集团副总。在这之前，我会找律师和他签订一份详细的合约，让他确保你在有生之年始终享有公司5%的股份，并且一年两次分红都会直接打在你账户上。”
“谢谢爸，我用不着。”
“是不满意我的安排吗？”贺晋年微微蹙眉，“小希，你不要意气用事，没有钱你将来怎么生活？”
“公司是爸的，你想怎么安排我都没有意见。但我不需要靠贺家明来养我，而且我也不缺钱。
爸，可能是你真的太成功，所以不知道普通人都是怎么过日子。我和小桐，我们吃顿饭几十块，买件衣服几百，从来没觉得自己穷。小桐的爸妈也是普通人，他们的退休工资足够买很多我爱吃的菜，天天都不重样。爸，我喜欢那样的生活，胜过你安排给我的荣华富贵。”
他站起来，第一次在父亲面前，自信地表达出自己真实想法。
“今天出来前，我刚跟小桐吵完架，但分分钟又和好了。我突然明白一件事，这世界上没有哪段感情是完美的，也没有人是完美的。爱一个人，就会自然而然包容他所有的好与不好。
可我们不是。这些年，我总是在努力讨好你，怕自己不够优秀，怕自己让你失望，你随便一个轻视的眼神和讽刺的表情都会让我难过好几天。
我都已经忘了我们是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的，十年前那次网暴让我们的关系恶化到冰点，但其实在这之前，问题早就存在了。爸，如果亲人间也有pua的话，我们也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