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希声按了服务铃。
“贵宾级享受,是把餐食送到房间里的。”他笑了笑。
很快就有人按门铃,三、四个服务员推着餐车进来,一个领班模样的人弯着腰问贺希声,准备在哪里用餐。贺希声指了指阳台,他们立刻就把餐桌搬到阳台上,并且手脚麻利地准备好餐具,上了前菜,开瓶醒酒。
“这里能看到全市最美的夜景,光这个view就比别的套餐要贵1000块。还有外人不知道,这家酒店的总厨是从罗斯福牛排馆挖过来的,他的牛排从选材到火候都无可挑剔。”贺希声道,给路焕然倒上红酒,“酒是给小桐准备的,她酒量好,我俩都不怎么能喝,意思到了就行了。”
说话间,又有服务员进来,给两人围上餐巾,端上牛排。一个穿着燕尾服的男人把小提琴架在脖子上,拉起了浪漫的小夜曲。
路焕然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反感道:“贺希声,你能不能叫这个人下去?”
贺希声挥挥手,小提琴演奏者鞠了个躬,倒退着离开房间。
“为什么不要音乐?算在套餐里的,不要白不要。”贺希声问,切了一块牛排放进嘴里,发出无比陶醉的声音,“太棒了!入口即化,我已经很久没吃到这么好的牛排了!”
路焕然冷冷道:“那等下吃完,贺二公子是不是还要泡个澡,做个spa?”
“当然啊,你不介意我先洗吧?”
“请问,今晚的消费一共多少?”
“9999,还送明早价值188的双人自助早餐,是不是很划算?”贺希声津津乐道,大快朵颐,却发现路焕然捏着刀叉,一口都没动。“咦,你为什么不吃?不好吃吗?我都快吃完了!”
路焕然哐啷一声,把刀叉扔在盘子上,站起来扯下餐巾,暴怒道:“对不起!这么奢侈的一顿饭,我吃了会胃疼!”
“你这又怎么了?”贺希声莫名其妙看着他。
“我怎么了?贺希声,人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真是一点没错,虽然小桐姐把你说得很惨,说你被网暴,被家人误解,可我看你骨子里还是穷奢极侈、荒淫无度的大少爷!知不知道我有个农村来的同学昨天晚上自杀?他就是被你们这种人逼疯的,被这个人吃人的世界逼疯的!”
贺希声看着他,不慌不忙咽下去最后一块牛排,又喝了口红酒。
“如果时光倒回十年,你和你那个同学一定都是网暴我最积极的。”
他用餐巾抹了抹嘴,不紧不慢道:“路焕然,你知道我之前在哪里上班?一个月收入多少,花销又是多少吗?你知道我为了今天能和小桐共度一个浪漫的晚上,攒了了多久的积蓄吗?
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只看到今晚我一掷千金,再加上我贺家二公子的身份,就给我贴了一个穷奢极侈的标签,就像十年前他们只看到了一辆保时捷,就给我哥贴上富二代草菅人命的标签一样。”
贺希声平静地看着路焕然,“很多人都是这样,就爱给人贴标签。可这个世界有那么多人,标签却只有那么几张。同样是富二代,我和我哥会一样吗?同样是路院长的儿子,你和你哥会一样吗?还有你那农村来的同学,农村同学个个爱自杀吗?难道不是积极向上、活泼外向的更多吗?”
路焕然竟然语塞。
“别没事就仇富,怨天怨地怨社会,搞得跟愤青一样。自杀这种事,要不是自己想死,刀架在你脖子上都死不了!你那同学如果真是像你说的被逼自尽,那么你让他好好想想,逼他的究竟是什么?是他的贫穷,还是他无法接受贫穷?为什么过去在老家,一样的生活条件,那么多年都好好的过来了,到了这里,一下就变得活不下去了呢?”
贺希声两手垫在脑袋后面,躺在铺满了玫瑰花瓣的床上,闭上眼睛,“你回去吧,今天是我和小桐认识一百天,是我们的大日子,我是花了血本才弄了这些排场的。你小子白占了便宜还不知道感谢,真是狗咬吕洞宾!”
“我……谁说我要走了?我牛排还没吃呢!这么贵的东西,浪费了多可惜!”路焕然一屁股坐下来,连切都懒得切,用叉子叉起一整块牛排就往嘴里塞。
自己这个堂堂的新闻系高材生竟被一个笨嘴笨舌的技术宅说得哑口无言,路焕然真是越想越郁闷,吃了一会儿突然停下,看着他道:“喂,贺希声,你不是很厉害的吗?小桐姐说海涛的案子警方没法插手,你有没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