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被解双叶买回来的,他给了我爸四千块钱,当天晚上就把我带走了。那时候我还很小,根本不敢反抗,等稍微长大一点,我就开始逃,从14岁到26岁,我不知道逃过多少次,每次抓回来都会被狠狠地打。但我不怕,我还是白天黑夜地找各种机会逃跑。我想我就是死在逃跑的路上,都好过死在家里。”
燕子陪贺希声坐在花园里,平静地诉说着自己的故事。她一直拒绝称呼解双叶为老公,而是直呼其名,看得出来在她心里,从来就没有承认过这段荒谬而畸形的婚姻。
“童婚、性侵、买卖婚姻和家庭暴力,这些全部都是违法的,你为什么不报警?”贺希声问。
“报了,可警察说我们这个属于家庭纠纷,随便劝个两句就打发我回去,回去后就又是一顿打。”
“你爸妈知道吗?”
“知道啊,头几次我逃走,还是我爸把我抓回去的,他怕解双叶找他退钱。”
“那你妈妈呢?”
“我妈劝我认命,说女人都是这样的,好好听话就不用吃苦头。”
贺希声叹息一声,“幸好你没听你妈妈的话。”
燕子也调皮地笑,“对呀,我要是听话,现在就不会站在这里啦。”
“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离婚,让法院把闺女都判给我。但在这之前,我得赶紧赚钱,我想让我的孩子们都能上学,至少念到初中,最好能上大学,不用像我一样,小小年纪就嫁人。”燕子眼角湿润,悲伤和憧憬在眼眸里互相交织,透出明灭不定的光。
“你会成功的,我帮你!”贺希声沉声道。
“我们都会成功的,只要不放弃!”燕子笑着伸出小手指,“来,我们打勾!这个房子,这点病痛,也困不住你!希少,你一定要快点好起来!”
“好!”贺希声缓缓地伸出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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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贾小燕家中出来,关青桐和路焕然都沉默了很久。
如果说apple枉顾事实,解双叶藐视法律,户籍部门工作失职,那贾小燕父母的态度就称得上令人心寒。是什么样的父母会早早剥夺了孩子读书的权利,再把自己年仅13岁的女儿嫁给一个比她大17岁的男人,还把这说成是自由恋爱,婚后生活幸福美满?
从郝奚市到夏饶村,开车不过5小时。
而就是这5小时的车程,竟然是天堂开往地狱的距离。天堂里14岁的女孩在父母的怀里撒娇,在明净的教室中放声大笑,在和同学结伴出游,而地狱中的14岁女孩却在承受着分娩之痛,白天承担繁重的家务,夜晚被丧心病狂蹂-躏。
黑色丽贝卡里,路焕然攥着拳头,语声哽咽,“我真的无法接受,我不明白为什么在现在这种文明社会,还会有这样的事情存在?而且最可怕的,这还不是解双叶一个人,这是一种现象,包括连贾小燕父母都那么麻木和冷漠。难道真的应验了那句话吗?地狱空荡荡,魔鬼在人间。”
“总会有阳光照不到的地方,不然要我们警察干嘛,要记者干嘛?”关青桐从手套箱里拿出一张卡片,“看看这个,说不定会让你心情好点。”
路焕然打开卡片,那看起来像是孩子手绘的作品,上面画着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男人穿着西装,手里拿一支笔,女人穿着警服,手里拿一把枪。
“还记得杭佳佳和韩磊吗?就是曾经加入蓝鲸的那两个孩子,这张卡片是他们画给我的。”
“女警察是你吧,男的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