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青桐把车停在贺希声楼下,拎了从超市买的食材走上楼去。
离贺希声失踪已经大半个月,她对他行踪的了解仍停留在他在铁轨边救下韩磊。
dna鉴定结果在当天下午就出来了,证明确实是贺希声本人。他的照片也复印了人手一份,四小只自发地陪她去附近医院和药店询问,还去周围社区挨个问了个遍,全都一无所获。
半过多月过去,他没有来过一个电话,也再没留下任何线索,关青桐知道他就在这个城市的某个角落,可他不愿意让那个她找到。他真的做到了他曾经对路焕然承诺的那样,彻彻底底的人间蒸发。
关青桐的生活似乎也回到了从前,上班、加班、练拳,她会在周末休息的两天中挑一天,提着水果点心去看望路长风夫妇,大家一起吃顿饭,吃完了还帮着曹小芸收拾收拾碗。
而路焕然一直主动回避她,自从被发现是他赶走了贺希声,他就再也没敢在关青桐面前露脸。关青桐来看路长风夫妇,他就躲在自己房间里不出来,曹小芸叫他吃饭,他推说赶稿子,如果再逼,他就干脆拎着包回学校去。
贺希声失踪第十天的时候,关青桐见到了他的房东,原来已经到了交房租的日子。房东问这里还住不住了?关青桐说住,当然住,还爽气地替他交了下半年的房租。确实,她现在大部分时间都住在这里,除了偶尔回家看望父母。她在楼道里安了路灯,声控的,只要走到楼梯口,那一条黑暗的甬道里就会亮起温暖的光。她还每天下班都去超市买菜,按着菜谱做好两个人的分量,等着他回。金太阳广场三周年庆,她连逛了好几天的男装品牌,不知不觉囤了一抽屉。
“贺希声,你什么时候回来?”她对着镜子,试着用一根粉色的发圈扎头发,“你不是想让我留长头发吗?我听你的话正留着呢,呐,如果我头发留长了,你还不回来的话,我可就不等你了。高盛美天天催着我去相亲,到时候你可别后悔!”
头发太短,发圈扎不住,滑了下来。
她的眼泪也跟着一起滑下来。
“贺希声,别让我等太久,我头发长起来可快了。”
桌上的手机响起来,是铁彬。
关青桐吸吸鼻子接起来,“喂?”
“关队,我有个同学做户籍警的,要不要我帮你调下贺希声的档案?”
“不用。”
“为什么?就算他不回家,可也许他家里人知道他的下落呢?”铁彬热心建议,“关队,我现在就去帮你查好不好?看他家住哪儿?家里都有些什么人?”
“我说了不用!要查我自己不会查吗?是我没权限,还是没你认识的人多!”关青桐挂了电话。
冷静下来,她又有些懊悔,刚才的态度似乎太严厉了,电话那头的铁彬现在一定很懵,为什么她会拒绝他去调查贺希声的社会关系。想找一个失踪的人,从他的家人朋友身上寻找蛛丝马迹,是最有效的手段。
关青桐当然知道,可她不敢。
从两人交往以来,贺希声的身世就讳莫如深,他不提,她也不问。他说他有个秘密,如果两人恋爱一百天还没有分手的话,就告诉她,现在还没到时候。
所以当铁彬要提前揭秘的时候,她立刻拒绝了。她也觉得没到时候,她还没准备好,还没把握。
他的离开其实和路焕然没有关系,他是因为那个秘密走的,为了守住它,他宁可放弃了两人之间的爱情。那究竟是什么?值得他做出如此大的牺牲?还是他其实也和她一样不敢面对真相?答案隐隐绰绰地摆在那里,贺希声知道,路焕然知道,而她也只差最后一层窗户纸。
可她现在还不想捅破它。
再等等,等她再勇敢一点、再强大一点的时候,再去面对。她喜欢贺希声,她不想失去他。她相信总有一天,她一定能从容地面对那个可怕的事实,也能从容地爱他。
那时候,他就会回来。
她拿起车钥匙,噔噔噔下楼。
“秦时月心理诊疗室。”她对着车内导航发出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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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航上显示从贺希声家到秦时月的诊疗所有三十多公里,但好在过了晚高峰,关青桐只花了半小时就站在了诊疗所的大门外。
叮咚,叮咚——关青桐按着门铃。
过了一会儿,秦时月戴着手套出来开门。
不是那种蓝色医用手套,而是食品级的一次性手套——大名鼎鼎的秦时月彼时正一个人喝着啤酒、酣战两盆麻辣小龙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