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青桐吓了一跳。
今天是周一,如果真如曹小芸所说,那周六在墓园就是她最后一次看到路焕然,从那以后他再没回过家。到底是有多生气才会任性地离家出走?而且两天都不联系她?他从前不是这样的,吃到了新口味的冰棍儿,看到了长得奇怪的树都会告诉她。
“怎么会这样?对不起阿姨,那天的事是我欠妥当。交男朋友的事,我并不是有意要瞒你们,”关青桐咬着唇,低低道,“只是我一直不知道该怎么说……”
“哎呀,你道歉什么呀,这事儿跟你有什么关?阿姨跟你说,焕然他最近都这样,要么不见人,要么就拉长着一张脸,哪儿哪儿都不对,照我说这就是当年该叛逆的时候没叛逆,现在是报复性反弹!”曹小芸见关青桐自责,忙反过来安慰她,“对了,焕然打过一个电话回来,说这两天在朋友家住,让我们别找他,你也别急,老路是让我别告诉你,但我想着还是得让你知道下,没别的意思,你千万别多想。”
关青桐默然挂下电话。
她当然知道路焕然为什么会总是拉长着一张脸。
他从少年时就喜欢自己,一开始关青桐总以为那是弟弟对姐姐的感情,但慢慢地发现没那么简单。这孩子看着单纯,其实心思很深,他甚至偷偷藏了一段她剪去的头发。
但关青桐一直装糊涂,毕竟这事儿不说还好,一旦捅破了就再也不能像现在这样,没心没肺、喝酒撸串。另外,她抱着一些自欺欺人的想法,总觉得以路焕然的姿色只要上了大学,迟早会成为众多女生的盘中餐,到时候大家瓜分一空,那也就没她什么事儿了。
谁料到这孩子一喜欢就喜欢了十年,不但更加痴情,反而还从怯怯暗恋变成咄咄逼人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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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平米的高端湖景大平层里,三面落地大窗,客厅大到让人没有安全感,茶几上堆满了精美的食物和饮料,墙上投影落在ps4的开机画面上。
路焕然陷在柔软的沙发里,呆呆望着手中路遥和关青桐的合影,表情痛苦又茫然。
沙发另一端,烽火三月为了陪伴路焕然,特意把笔记本拿到客厅里办公。他刚读了篇题为《女版朱朝阳,小孩坏起来远比大人更可怕》的推文,文章标题就蹭了爆款网剧的热度,紧接着寥寥数笔勾勒出一个为了争宠而不惜下手毒害亲弟弟的幼齿婊,文字又劲又爆,极具煽动性。烽火很是意外,这个《猫眼看人间》的账号是他上个月新开的,而作者就是公司前台apple。
互联网对于自媒体账号的采编管控越发严格,前段时间光百万粉丝以上的账号就违规关闭了37个,十万到一百万的关了40个,而这已经是今年来的第三批。这些消息都这令烽火日夜不安。《猫眼看世界》锋芒太露,而且为了追求吸睛度,难免游走在法律边缘打一些擦边球,他知道总有一天这些把自己送上巅峰的光芒会给自己带来毁灭。所以从前两年开始,他有意无意开始培养小号,交给一些有潜力的年轻人单独运营,静观其变,以谋后动。
《猫眼看人间》就是其中的一个,这个机会本来是路焕然的,但校园虐狗案、酒店偷拍案连番让他失望,还不如一个上进的前台。
“哎,怎么一口都没动,不合胃口吗?”烽火阖上电脑,看到桌上原封不动的食物,假意批评道,“我说焕然,这可不好啊!我家洋洋就可能吃,家里但凡有点吃的,他绝给你留不到明天,所以长得也比你结实……呵呵,我还给他起了个英文名儿,叫david,就是大胃。”
烽火热情地取出一屉香港九龙塘的虾饺和奶黄包,端到路焕然跟前。
“不用了烽爷,打扰两天,我也该告辞了。”路焕然歉然道,“您也不用为了陪我,影响工作。”
“什么打扰不打扰的,说了咱俩是忘年交。我一个人住不了这么大地方,这ps4买给儿子,儿子也不回来,你就当是做慈善,陪伴孤寡老人了。”
“我是真得回去了,爸妈会着急。”路焕然低声道,“出来两天了,我从前都没这么任性过。”
“这就任性了?”烽火瞥了一眼路焕然手中关青桐和路遥的照片,轻蔑道,“所以在过去的十年里你都是这么定义的?把真情流露叫做任性,把粉饰太平叫做识大体?”
路焕然握着照片的手不自觉地捏紧。
“我说焕然啊,你别给自己套上包袱,你小桐姐那个根本就不是爱,那是上当,是被欺骗!你想想,那姓贺的为什么不肯告诉她自己真实身份?假如她知道了,你觉得她会爱上自己仇人的弟弟?”
“一定不会!”
“那就是了!她不知道,你知道了还不说,看着你小桐姐一步步泥足深陷,”烽火故作轻松笑道,“所以你是敌人派来的吗?”
“可我要说了小桐姐讨厌我怎么办?如果她还是喜欢姓贺的呢,我……我该怎么做?”
“没出息,对自己这么没信心!有什么能比得上保护自己心爱的人!何况这是绝佳的机会,只要赶走姓贺的,你小桐姐就再不会把你当弟弟看!”烽火顿了顿,煽动道,“俗话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路家养了你十年,十年前你还是孩子,可现在你已经是男子汉了,难道你就眼睁睁看着他们姓贺的再一次为所欲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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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希声正在换衣服的时候,接到秦时月的电话。
“今天该做治疗了啊,怎么又放我鸽子?希少,你这样可不好啊,要不这样,你要实在懒得动呢,我现在就过来,上门服务你觉得怎么样?”每个治疗日,秦时月都这么可怜巴巴,委曲求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