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洋开车,吴思淇思来想去,还是决定给烽火打个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
“思淇?”烽火道,听上去很有些惊喜,“真没想到会是你!十年了,这恐怕是你第一次主动给我打电话吧?”
“马成,我不跟你绕弯子,我有个学生叫路焕然,他现在在你手下。虽然我现在还不知道你到底打的什么主意,但我警告你,孩子是无辜的,别想再拿别人的人生来当你成功的垫脚石!”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烽火苦笑,“思淇,那么多年,你对我还是有那么深的成见,我们之间就不能好好说话吗?”
“跟你这种人没什么好说的。”
“那洋洋呢?”烽火在电话那头重重叹了口气,“我十年没见你们了,你就让我见见儿子好吗?我们只是对做新闻的角度存在分歧,没必要把情感扯进去。”
“道不同不相为谋,我质疑的是你的人品,不仅仅是你的新闻角度。”
“就当我求你,”烽火又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中年男子的无奈和放低姿态的恳求,“思淇,从前是我太功利,忽略了你和洋洋,是我不对,那时候太年轻,一心只想要出来,现在可算是出来了,却只剩我孤家寡人……”
“别装出一副假惺惺,别人不了解你,我还不了解你吗!小路是挺聪明,但面试你猫眼的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我不信就没有比他更优秀的,虽然现在还没有证据,但我肯定,你招他进来,绝非偶然!”
“你真的要听原因吗?”
“说!”
“我录取他,是因为他简历上写的是传媒大学,是你的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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烽火三月挂上电话,看了眼坐在副驾上的路焕然。
刚才他故意开的免提,就是想让路焕然听到他和吴思淇的对话,对话里的他俨然一个因为忙事业而被家庭抛弃的男人,痛苦无奈,情深不悔。
“思淇她就是这个脾气,我解释了这么多年,她都听不进去。在她眼里,我就一个为了成功不择手段的人,这辈子怕都是洗不白了。”
“原来教授是你爱人,我竟一直都不知道。”路焕然错愕道。
他是在墓园门口被烽火“捡到”的,那时的他刚知道贺希声竟然就是贺晚成的胞弟——他情殇未愈又遭重创,捂着心口,蹲在路边寸步难行。烽火三月正巧路过,便把他带上车。
“爱人?”烽火接着路焕然的话,涩涩一笑,“我一心把她当做爱人,她却逢人说只是前妻。佛说人生七苦,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我说比爱而不得更痛苦的,就是被自己所爱的人憎恨。”
路焕然本来就心情跌到了谷底,此刻见到烽火和自己同病相怜,好感度立增,几乎不问是非地站队于他,凄楚道:“烽爷这样优秀的人也会为情所困,那叫我们还怎么办?”
“怎么,你也有痛苦吗?”烽火问道,眼中流露出难以察觉的狡黠。
他从后视镜中斜眼望了一眼路焕然,这孩子的神色依旧十分委顿,虽然脸色不再那么苍白到可怕,但仍是一副快要死了的样子。
“难过的事不妨说出来,就是想哭也没关系。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烽火靠边停车,语气温柔得像个慈爱的长辈,“谁都有脆弱的时候,你也看到了我人生的失败,我们就哭这一回,谁都不笑话谁,怎么样?”
“烽爷,我……”路焕然突然哽咽,两手紧紧地捂住脸。
眼泪很快从指缝里滑落下来。
烽火轻轻抚拍他的背,他能感觉到路焕然的身体在自己掌下轻轻颤抖。他望着后视镜中的自己,露出一个胜利的笑。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你不够狠,喜欢的东西就一点点给别人抢去,最后一无所有。没人会同情弱者,大家只会笑你没用,连自己的东西都看不住。”
烽火在路焕然耳边呢喃,一字字仿佛摧心的魔音,“是男人就去把她抢回来!该痛苦的不是你,而是那个抢你东西的人!记住你现在的痛苦,让他比你更痛苦十倍、一百倍,这才是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