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车修好了,所以今天是骑车来的,到警队楼下发了个消息,说自己到了,就在花坛边等。张妍妍跳楼的现场早已被清理干净,花坛里盛放的花朵远看都没有异样,近看的话还是有几朵根茎被压弯了,有的花瓣上还有血迹。
一个生命的消逝,总会留下印记。
在有些人心里是一瞬间,在有些人心里是一辈子。
关青桐下楼的时候,看到贺希声正拿出药盒,仰着脖子往嘴里送什么。她心里噔的一下,疾步上前,握住他的手,惊惶道,“你在吃什么?不舒服?”
“吃糖。”贺希声摊开手心,药盒里还有几颗剩下的柠檬硬糖,笑嘻嘻道,“你要吗?”
关青桐松了口气,嗔笑道:“多大人了,还爱跟小孩一样,干嘛把糖装在药盒里?”
“方便嘛,你以为我在吃药?”
关青桐点点头。
“别怕,上次是突然发作,平常都挺好的。”贺希声笑了笑,“看在你这么关心我的份上,奖励你吃颗糖。”
他低下头来,撅起嘴。
“喂,有警卫的!”关青桐慌了,忙一巴掌捂住他的嘴。他们还在警局门口,门口站岗的小哥哥正目不转睛地看戏,这家伙是想害她死无全尸吗?
“我说的是这个,你想到哪儿去了!”贺希声摇了摇手里的药盒子。
“这个我也不吃。”关青桐嫌弃道。
不过他们现在离得很近,她惊惶的眼睛里倒映出他的影子,他看到的却是她性感饱满的嘴唇。
贺希声又觉得有些热,他很想吻她,除了吻她还想做别的,可现在他们还在警局门口,门口还有两个荷枪实弹的小哥哥,如果他强吻关队长,后果一定很严重。他扁了扁嘴,“不吃就不吃,看我把车修好了,顺道在店里买了个礼物送给你。”
贺希声递过来一个精美的袋子,是一个正版的女式哈雷头盔。
关青桐吃惊道:“这很贵吧,给我的?”
“女朋友专属头盔——这个盔,还有这个位子!”他拍了拍哈雷后座,嘚瑟的表情溢于言表,“上车!”
贺希声大约是心情很好,在拥堵的路段上不断超车,一路轰鸣,关青桐抱着他后腰,平生第一次感觉紧张。
这算是她和贺希声的第一次约会吧?她心中默想,一会儿要说些什么,或者说想让贺希声了解自己些什么。她自诩是个豪放不羁的,也自诩不论是在他家还是在汽车旅馆,那都是她先主动,是她先被贺希声的美色所惑,她是进退自如的那个。
可现在情势的发展似乎有点走偏了,她拿得起,竟放不下了。
她是真的想爱了。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她该说什么?告诉他说自己是红颜祸水,命中带克吗?他要介意怎么办?退而求其次,只做炮-友吗,毕竟两人那么和谐——不不,她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
因为她不会甘心的。她喜欢贺希声,舍不得放手,哪怕是巧取豪夺也不想放手。想到这儿,她暗暗吃了一惊,从前没发觉自己竟是个这么自私的人。可事实如此,因为现在光这么想想,就已经很不舒服。
关青桐还在胡想,贺希声已经停了车,把她带到路边一家湘菜店。这店装修一般,生意也一般,几盏旧了的灯笼挂在门口,上面写着饭店的名字“湘见欢”。但贺希声显是常来,进去后和账台后的老板打了声招呼,便带着关青桐在一个靠窗的位子坐下。
“这是一个从小带大我的阿姨她儿子开的店,做菜手艺也是跟阿姨学的。”
“阿姨?”
“不是真阿姨,是家里的保姆。”
关青桐点点头,贺希声的身世一直成谜。住着很差劲的阁楼,却开着几十万的摩托。别的不说,这次哈雷摔得惨不忍睹,修车费估计就得要上她半年工资,他却眼睛都不眨,何况还有那头盔,正版的少说两、三万吧。
贺希声把菜单推给她,“你点。”
“你想吃什么?”
“我不饿,多点几个,一会儿还有朋友要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