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高,比当时的她还要高出一个头,穿一套黑色的西服,但她知道他只是一个孩子,因为他比她还要害怕,脸色苍白,额头上出很多很多的汗。
他也是来参加亲人的葬礼,他的家人都还在告别厅里,他们家应该很有钱,因为排场比路遥要大很多,来的宾客里三层外三层,送来的花篮上都是某某集团董事长这样的头衔。
可他还是一个人。
一个人靠着墙,捂着胸口,痛苦到难以呼吸。
来的几百个宾客大多数都顶着一张扑克脸,王总张总的互相握手寒暄,甚至交换名片,却没一个人看到他的痛苦。
她朝他走过去,握住他的手。
“害怕的话,就抱抱我,也许会好一点。”她对那个孩子说。
虽然是在安慰,但那时候她心里也很渴望他的抱抱。失去亲人的感觉就像是经历了一场海啸,他们都是那场海啸中的幸存者,在狂风巨浪中找到了另一个幸存者,于是她用力游向他,想拥抱在一起,找到继续坚强的力量。
唉,关青桐轻轻叹了口气。都十年了,她摸爬滚打算是痊愈了,或者说除了不能像正常女孩儿那样正常谈恋爱外,表面看算是痊愈了,但不知道那个孩子现在过得好不好。
水热了,关青桐脱下衣服。
“小桐,你洗了吗?”贺希声在浴室外面,敲着浴室门,语声不同寻常。
“刚脱,怎么了?”
关青桐话音刚落,门哐的打开,贺希声冲进来!
“贺希声,你干什么!”关青桐懵了,这个家伙每次都喜欢蛮干的吗?刚才是一声招呼不打把她从新闻发布会上弄走,现在又突然冲进浴室,她现在只剩一套贴身的内衣内裤,剩下所有全部给看光光。
虽然这些年她很少把自己当女人,抓捕蹲点的时候几天几夜都和大老爷们儿挤在一块儿睡,但贺希声和她的那些兄弟不一样,他哪怕只是碰下她的手指,都能让她面红心跳。
浴室里热气蒸腾,两人都站在花洒下,激烈的水流打在身上,很快就浑身湿透,贺希声把她整个圈在怀里,她紧贴着他的身体,闻着他身上的男性味道,意乱情迷。
“贺希声,你到底想干什么?”她又问了一遍,这一次声音轻得像蚊子叫,不但轻,还带着一股骚气,听得她自己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句话其实是问自己的,她觉得自己内心深处其实是想的,所以如果他也想的话,要不就干了得了。关青桐算了算日子,貌似也在安全期内。照高盛美女士的话,如果一定要在三十岁之前找个男的将就,贺希声还算是第一选择,长得好看,也不油嘴滑舌,唯一缺点就是少了点经验,不过话说回来,有经验的也不会像他这么干净。
“我觉得要不还是回屋吧,床上舒服点,而且第一次需要磨合,”她真心建议,“浴室这种我觉得可以留在以后。”
“嘘!有人偷拍!”贺希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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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希声在床头柜的一盆绿植里发现了针孔摄像头,关青桐穿好衣服后确认了一下,果然是。
“卧室里有的话,浴室肯定也有,幸好你刚才进来。”关青桐想想后怕,两人到浴室里一番检查,果然在镜子上方找到一个不起眼的针孔摄像头。
“这种东西你怎么找到的?我要不是碰巧去弄一下这盆花,根本不会发现。”贺希声问。
“经验吧。以前局里还和宣传部一起搞过一个讲座,在三八节的时候去各个大公司、学校什么的做宣讲,说的就是怎么在入住酒店民宿的时候检查房间,防止被偷拍。”
“怎么检查?”
“我们都有经验,一般人的话,记住几个诀窍。进屋先关灯,拉上窗帘,让房间处于黑暗状态,用手电在房间里照一圈,如果有反光,那极有可能就是安装了针孔摄像头。”
关青桐边说边演示,“一般重点看三个位置,头顶的位置,也就是床所在位置的上方,检查屋顶的烟感器、空调孔;其次是自己头的高度,最后是膝盖的高度。所有对着床的设备都需要仔细检查,闹钟、音箱、饮水器、空气净化器等都可能暗藏摄像头,还有所有外露有孔的设备,比如通风口、暖气片、电视机、电源插座这些……好,又找到一个。”
关青桐说着,在一幅正对着床的装饰画里找到一个针孔摄像头,用她的上衣档住了,紧接着又在床头台灯里找到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