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桐,别哭。”他用尽最后的力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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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五点,贺希声穿着睡衣,紧张地坐在门厅鞋凳上。
门把转动了一下,贺希声一下跳起来,神经质道:“哥!”
贺晚成从警局回来。
沉沉心事,再加上一夜未睡,让十八岁的青春脸庞也显得憔悴无比,下巴上生出一圈青色的胡茬,脸颊憔悴。
“哥,怎么说?”
贺晚成没有说话,默默走到沙发边坐下。
“哥,到底怎么样了?你说话啊!”
“他死了。”贺晚成道。
贺希声懵了,站在原地看着贺晚成,隔了一会儿才喃喃道,“怎么……怎么会?他看上去没事啊,还说自己命大……哥,会不会弄错了?”
“我说他死了,死了!听不懂吗?脾脏破裂,内出血,没到医院就断气了!”贺晚成突然冲弟弟大吼,可吼到一半就坐倒在沙发上,两手捂住脸,声音里带了哭腔,“小希,我……我该怎么办?我撞死人了!我要做牢了!”
贺希声也嗵的一声向后靠在柱子上,脸色煞白。
过了一会儿,贺希声略微冷静下来,对贺晚成道:“打电话告诉爸!美国现在还是白天,赶紧打电话,让他和妈妈提早飞回来!哥,这个事现在不是我们俩能解决的,必须告诉他们!爸会想办法,他一定有办法!”
贺晚成拿出手机,过了一会儿他放下电话,“爸和阿姨订了明天最早的机票,他也打电话给大伯了,说会帮我找个律师。”
贺希声挤出一个苍白的笑容,“对,你看,我说爸会有办法。”
贺晚成道:“爸说,我没闯红灯也没超速,应该不是主责,可能会赔点钱……”
“那就再好不过,”贺希声长出一口气,“哥,你别担心了。”
“可人死了。”贺晚成痛苦闭上眼睛,“小希,他好年轻,警局的大叔说他就比我大两岁,还在上大学。”
贺希声沉默,一股浓重的悲凉笼罩在兄弟俩心头。而贺希声知道,不论过去多久,不论经历多少事,这种感觉这辈子都不会再离开他们。
“他还有什么家人没?我们去看看他们家人,”贺希声轻轻道,“人死不能复生,往后余生,我们就好好待他们家人,我和哥一起,我们像他一样去孝顺他的父母。”
“对,我去求他父母原谅!赔多少钱都行,让我跪着也行!”
“我陪你一起去。”贺希声握住哥哥的手,两人的手都一样冰凉。
“小希,我好怕,”贺晚成勉强笑,“我不怕他们骂我,但怕看到他们难过的样子。那是他们的独子,他们现在一定非常难过,就像假如我死了,爸和阿姨恐怕会发疯吧……”
“别说这种不吉利的话。”贺希声打断他,他不愿贺晚成做那样的假设,“我会陪你一起,你不是故意的,法律上也不能判你有罪,我们好好求人家原谅,那个哥哥他很讲道理的样子,他爸妈一定也很善良。”
贺晚成拍了拍弟弟的肩膀,“谢谢你小希。”
贺希声挤出一丝笑容,“我们是兄弟啊,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一丝晨曦从奢华的窗帘缝隙中钻进来,贺希声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他毕竟还小,这一晚上惊心动魄,实在是已经撑到极限,贺晚成注意到弟弟的疲态,“累坏了吧?先回屋睡一觉,睡醒了我们就去警局,那个大叔人不错,说会尽力帮我们调解的,让他带我们去对方家里。”
“哥,你呢?”
“我睡不着,再坐会儿。”
“哥不睡我也不睡。”
可贺希声还是睡着了,就在客厅的沙发上,醒来的时候有刹那记不起昨晚发生的事,他甚至还伸了个懒腰,以为这是一个和以往一样普通的早晨。
可屋外一声巨响很快提醒了他!
那响声从车库里发出来,震得人心口发闷,他一下清醒过来,赤着脚奔到车库。
贺晚成正抡起铁锤,一锤一锤把价值一百多万的保时捷砸得稀烂!
“哥!你干什么!你疯了!”
贺希声用力抱住贺晚成,夺下他手里的锤子。
贺晚成整个人是软的,两眼通红,脸色像鬼一样青白瘆人。“小希我……我上热搜了,100多万人——他们每个人都让我去死!”
他颤抖着拿出手机,点开微博,醒目的标题赫然映入贺希声眼帘——《富二代豪车碾压,大学生无辜毙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