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明哥,”贺希声欲言又止,迟疑片刻道:“我爸他,身体好吗?”
“还行,毕竟上了年纪,公司事儿又多,有时候连着熬个几天,就容易血压高。”
“看了医生没?医生怎么说的?”
“还能怎么说,注意休息呗!但你也知道,就我叔他那个脾气,谁能劝得动他?这两年啊,也亏得我给他分担了一点,才不至于累垮。”
贺希声心情沉重。“家明哥,辛苦你了。”
贺家明一笑,“我是没什么,就怕惹了婶婶不高兴。你也知道,亲疏有别,叔叔放着自己亲儿子不用,却那么重用我一个外人,总会有人说闲话。”
“都是一家人,你为了公司出那么多力,我谢你都来不及。我妈那边你不用太在意,有机会我会跟她说的。”
“哎哟,我就随便那么一说,你还当真了!”贺家明拍了拍贺希声肩膀,宽慰道,“我们兄弟谁跟谁啊,只要婶婶她不嫉恨我,哥哥受点儿委屈算什么!”
贺希声感激一笑。
他摇下车窗,窗外的海风带着他熟悉的潮湿味道。今天风平浪静,堤坝上还停着几只灰色的水鸟。
贺家明顺着他的目光解释道:“这坝是上个月新加固的,马上台风季节就来了。记不记得从前,你、我,还有晚成,我们三个常半夜里来海边捉螃蟹,晚成的技术最好,能抓一篓子。唉,从小到大,他做什么都出色,也难怪我叔最疼他,可惜啊……”
贺希声脸色微变。
贺家明又道:“时间过得真快,一晃晚成都死了十年了,对了,你的病都好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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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家明让贺希声先下车,他载着妮妮去地下车库停车。
贺希声刚下车,妮妮就从后排坐上来,八卦道:“哎,他真是你叔的儿子?怎么从来没听你们提过?”
贺家明看着远处的贺希声,冷酷道:“一个废物,还提他干嘛?”
妮妮戳了下他的额头,“胆子不小,这可是你叔的亲儿子。”
“亲儿子有什么用?”贺家明流露出怜悯的口吻,“他,脑子有病。”
“真的假的?”
“骗你干嘛,他住过精神病院,一年多才放出来!”
“难怪你叔叔这么疼你,敢情自己的儿子不行。”妮妮笑道,从副驾挪到贺家明腿上,甜腻道,“喂,你见过他发疯没有,会不会拿着刀子砍人?”
“放心,有我在。”贺家明凑在妮妮耳根,口中吐着绵绵情话,“他要敢动你,我先弄死他。”
“油嘴滑舌!你敢吗?贺晚成死了,他现在可是你叔叔唯一的独苗……”
“你能不能有点脑子!我叔要是真的疼他,会明知道他有病,还把他一个人丢在外面自生自灭?”贺家明冷笑道,“知道晚成是怎么死的吗?要不是他吵着要去兜风,晚成根本开车不会撞死人,也不会被曝到网上,最后被逼跳楼。”
“贺晚成是自杀死的?”
“不然呢?”贺家明拉过妮妮在她脖子上亲了一口,“其实我还蛮感谢那些上网转发的人,一次性替我解决两块绊脚石,要不是他们,这贺家少东哪儿轮得到我头上?”
他摘下眼镜,对着后视镜整理了下头发,嘴角笑容阴鸷,“贺晚成一死百了,贺希声嘛,虽然看上去没什么,但我咨询过——他那种病根本好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