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青桐把车停在2号楼下,进了王大宝的小屋。
那其实都算不上屋子,只是从自行车棚里隔出了一小块。
低矮、潮湿,关青桐165的身高也必须猫着腰进。屋里没一件像样的家具,反倒是堆满了各式各样的杂物,都是楼里的学生扔了,又被当做破烂捡回来,积攒到一定数量就拿去卖钱。
一个白发的老人弓着腰,从屋里仅有的一张钢丝床上把被褥取下来,叠好了,和两件冬衣放在一起,捆上绳子。
“你是王大宝?”关青桐问。
老人回过头来,神色中闪现一丝惊恐,“你是?”
“我是刑警大队关青桐,你儿子王强涉嫌持械伤人,已经被拘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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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青桐给了王大宝一根烟,他手抖得不行,最后还是关青桐替他给点着。王大宝直抽了两根烟,才勉强能说得出话。
“强子怎么样?”他定下神问。
“伤人未遂,一般情况下,法院不会立案的。”老人被吓得不轻,关青桐只能尽量安慰,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缓和。
“警察同志,强子他……他也是一时冲动,这孩子人老实,平时都不和人拌嘴,这回是实在给逼急了!”
“中国是法治社会,再怎么逼急了,拿刀子上街砍人都是犯法的。”关青桐打量了下四周,“你和王强都住这儿?”
“强子住这儿,我晚上睡值班室。不过也要搬了,学校把我开了,住不成了。”
“那接下去什么打算?”
“不知道,得找着愿意管吃管住的活儿才好。我也想过去跑快递,但强子身体不争气,我得24小时看着他。老校长人好,知道我带着个有病的孩子,愿意收留我们爷儿俩,但学生天天去闹,在网上骂,校长也没办法……”
“说说虐狗案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大宝点点头,浑浊的老眼里噙着泪水。“警察同志你信不信我?我没虐狗,更没杀过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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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有个女娃子打电话到值班室,说楼梯口趴着一条野狗。她害怕,不敢上楼。她求我把狗赶走,我怕野狗咬人,立刻拿着棍子就去了。”王大宝道。
“就是照片上的这条狗?”关青桐把小七的照片放在王大宝面前。
“是这条。但那些伤不是我干的,之前就有了,我只是拿棍子吓唬它,根本没动手。”
“那狗怎么会死了呢?”
“不知道。”王大宝摇头道,“警察同志,我活了半辈子了,跟条狗计较啥嘛?本来也是学生让我去赶,我才去的,现在她们要献爱心,要养着它,还打算给它上户口,跟我有啥关系,我自己都没户口!”
关青桐失笑,同时心里又觉得发酸。
“那个找你帮忙的女生是谁,如果把她找出来,也许会好一些。”
“她打的是值班室电话,也没说名字,2号楼500多个女生,可怎么找?再说,现在已经没人管这事儿是怎么起头的了,有人求我去赶的也好,我自己看见去赶的也好,狗死了,就一口咬定是我干的,我说啥都没用!”
“学校的监控录像都由谁在保管?”关青桐问。
“保卫科。”
“行,我再去那里看看。”关青桐站起来。
王大宝赶紧跟着起来,手足无措地拿手在衣服上蹭了蹭,从桌子底下提出一个高级购物袋,递给关青桐。
袋子是簇新的,印着附近某百货大楼的logo,里面有两罐曲奇,一大桶奶粉和几个进口水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