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李府,李若湘先是去祠堂里边上了一炷香,然后才去了父亲的厢房。李家是书香门第,整个院子里边都飘着纸墨的香气。
李若湘看到父亲正襟危坐在书桌旁,身子确实不如以往硬朗了,整个青色的长衫穿在他的身上,显得异常的硕大。
“父亲,您怎么不去休息?”李若湘看着父亲单薄的身子,鼻子一酸,泪水洒落下来。
李师傅转身望着李若湘,看到李若湘面色红润,心底也算是放心了一些。李师傅摇摇头,轻声说道:“不碍事,我不过是得了风寒,养养就好。我之所以用这个法子,让你出宫,是为了避人耳目。”
李师傅长叹了一口气。
李若湘拿来一件棉袍盖在李师傅的身上,望着房间里边烧的不盛的火炉子,盛气凌人的骂起了管家:“怎么办事的?难道,本宫派人带回来的那些金银珠宝还不够买点煤炭的?”
管家抹了抹鼻子,心里边有些委屈。然而,他又得硬着头皮应付李若湘:“婕妤,奴才是听从老爷的吩咐做事的。”
“是我让管家这么做的。”李师傅开口解释道,随后对奴才招了招手说道,“你们先下去吧。”
“爹,女儿现在在后宫中怎么说也算是个宠妃,您又是皇上的师傅,您怎么可以亏待了自己?”李若湘挽着李师傅的胳膊,不满的嘟囔着。
在后宫的时间久了,自然是学会了攀比,哪个宫得的东西少一点,哪个宫里边得的多一些,什么鸡毛蒜皮的都要比比。房间里边的炉子,更是能烧得多暖就烧得多暖,旁人来了也不至于觉得寒酸。
“以爹每个月的饷钱,也不过买我们府中一个月的煤火。”李师傅缓缓的和李若湘解释道。
古代的清官一向是两袖清风,其实他们每个月的饷钱并不多,多的是油水。然而,李若湘显然没有听明白李师傅的意思,不解的说道:“爹,您何必省吃俭用?您好歹也算是国舅爷,这么苛待自己,传出去倒是让别人误以为是我这个女儿不孝顺。”
李师傅含糊的说,见李若湘不能理解,于是便直白的说道:“我之所以把家里弄得清贫一些,是为了给你留个好名声。后宫魅主的传言,使得许多大臣都对你不满了。”
李若湘一听李师傅是来教训她的,心中有些不悦,她在后宫得了宠,家里人应该高兴才是,怎么却仍……李若湘带着几分埋怨的说道:“爹,别的人不理解就算了,但是您怎么也不理解我啊?女儿的钱也是干净钱。”
“你怎么还是不懂?爹说这么多,你怎么还是不明白?你得到皇上的宠爱,爹当然开心,但是,现在许多大臣都容不下你,那么你的处境就十分危险,你明不明白?”李师傅叹了一口气,他这个女儿的脾气真的越来越倔强,脾气也越来越大了。
李若湘也是一时闹情绪,听明白了李师傅的话,便撒娇似的挽住李师傅的胳膊,笑意横生的说道:“爹,我会注意的,并且现在我有皇上的庇护,别人能耐我何?”
“皇上有一天没有能力庇护你,或者有一天不想庇护你了,到那个时候就晚了啊!”李师傅忧心忡忡的望着李若湘,居安思危的道理,从小就教育她,她怎么到现在还是不懂呢?
李若湘现在正被宠在兴头上,从心里排斥李师傅的话,敷衍道:“我会小心的,爹,您放心吧。”
“想当初白灵羽险些失去孩子,还有你失去的那个孩子,你以为皇上真的不想查吗?是不敢查。”李师傅见李若湘依旧执迷不悟,只能由着性子解释,“以后,不要招惹白灵羽了,这个女人不是善茬。”
提及白灵羽,李若湘觉得李师傅有些太高看白灵羽了,轻蔑的笑道:“白灵羽如果真的有本事,那么现在被皇上千百宠爱的就不应该是我,而是她了。”
“不要轻敌,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想当初,白灵羽不过是一个庶女,现在却一步步变成了白贵妃,她母亲也成了嫡母,而苏家也被她整的倒台了,当初忌恨她的皇太后,现在却视她为红人,就凭这些,你就应该提防着她,不应该招惹她。”李师傅见多识广,并且饱读经书,现在看问题的角度比李若湘要高。
“这些不过她的运气到了而已。”李若湘心里边不服气,咬着唇辩解道。
李师傅看李若湘仍不服软,便也不再相劝,反而说道:“过些日子,就要出科考的成绩了,我不希望因为后宫的争斗,影响科举啊!”
李若湘总算是听明白了一些意思,原来父亲是怕白灵羽捣鬼影响父亲门生的成绩,这有什么好担心的嘛?李若湘揽住李师傅的肩膀,笑意盈盈的说道:“爹,您就放心吧,以我现在受宠的程度,皇上绝对不会亏待我们的。更何况,咱们家又不像是苏姜染家可能对皇上构成威胁,咱们不过是读书人,不玩刀弄枪的。”
李师傅点点头,不再争执这个问题,“累了吧?我们俩好好的吃个饭。”
白灵羽忙前忙后,终于忙完了选秀,在皇太后的参谋下,选了几个家室较好的清秀女子入宫。这些女子既不会舞文弄墨,也不会玩刀弄枪,除了一点女工,也不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这样的女人,让皇太后放心。至少,不会像是李若湘似的狐媚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