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老爷很高兴,整日将大夫人呵护备至,就盼着这次一举得男,好让白家有继承人,只是没想到,大夫人有身子了几个月,忽然有一天上吐下泻,面色苍白,后来直接大出血,孩子就掉了。”
“老爷当时很生气,直接叫来了郎中,郎中诊断说大夫人是中毒了,有人让大夫人吃了流产一类的药物,害的这个孩子没了。”
“大夫人说对不起白家的列祖列宗,保不住孩子,要去吊死,后来好不容易被老爷拦住了,老爷问了大夫人吃了些什么,大夫人说是夏茶夫人给她送了些吃食,她也没想那么多,吃过之后就感觉身上不舒服了。”
白灵羽已经是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她满脸不可思议的样子:“这不可能!娘不是那样的人!”
冷雀看着白灵羽的目光里也多了几分怜悯:“大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了,老爷震怒之下直接把夏茶夫人赶过来做浣女,也不再疼爱羽儿小姐你了,没办法,在老爷看来,就是夏茶夫人害的白家没有了香火,所以这么多年一直对夏茶夫人和你的待遇视若无睹。”
白灵羽伏在床上痛哭失声,嘴里喃喃自语:“不可能!不可能的!”
冷雀见白灵羽可怜的样子,忍不住想起了自己可悲的境遇,淡淡地叹了一口气道:“羽儿小姐,你也不必太过难过,事情已经过去许久了。”
白灵羽又抽泣了一会儿,哽咽道:“冷雀姐,还请告知羽儿,当年给大夫人诊脉的郎中是哪一位?”
冷雀毫不在意,她倒是不觉得白灵羽能翻出什么风浪来,便随意地道:“自然是城隍庙旁边那家回春堂的坐堂郎中路妙手了。”
“路妙手?”
白灵羽想了想,似乎在花园中听丫鬟们提起过,又听冷雀道:“路妙手医术高明,大夫人和老爷身体不爽利的时候,都喜欢找这位路妙手前来诊治。”
白灵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她似乎想起来了,这位路妙手原名叫做路远,不过因为医术不错,素有妙手回春的美名,因此常被人称为路妙手,只是听说名气并不是数一数二的,因为他只为富人诊治,全无救济世人的医德。
冷雀看了看外面的天:“羽儿小姐,天色不早了。”
白灵羽会意,擦了擦脸上的眼泪,目光灼灼地看向冷雀:“冷雀姐,你还是早些找老爷献计吧,万一被人提前想出了主意,可就大大不妙了。”
冷雀转眸一想,点点头,便提着衣裙火急火燎的跑出了院落。白灵羽漠然地拿起一边的粗布帕子擦了擦脸,全然没有之前伤心的神情。她在心里算计着,若说夏茶有胆子给大夫人下毒,她是万万不信的,且不说夏茶有没有那个胆子,就她看来,大夫人不是那么好相与的人,有人送给她的吃食,她怎么敢吃?
更何况当时的她正在怀孕,又是男孩,只要生下这个孩子,就算夏茶再得宠也威胁不到大夫人的位置了,由此可见,似乎说秋染下了狠手自己弄没了这个孩子,然而似乎却又说不通……如果她诞下一子,在白府中的地位更是无人能及,又何必下如此毒手,亲手弄死腹中胎儿?
真相被围绕在层层迷雾之中,而那个路妙手,似乎就是事实的关键。
打定了主意,白灵羽便回了自己的房间。自从她告知夏茶自己失忆后,夏茶便把一些事情告诉了白灵羽,例如这些年来夏茶也不是没有私房钱的,当年事发突然,幸好夏茶平时有省下些钱来,害怕有一日会失宠,所以存起来打算给白灵羽做嫁妆的。当年的事情一出,夏茶便被赶到了这里,多亏一直存着的这些珠宝首饰。
夏茶小心地保存着,这么多年一直都没有被发现,留作急用,虽说用掉了一些,不过剩下的数目仍然让白灵羽有些咂舌,不管怎么说,从这些珠宝的数量和质量上就可以看出,当年的夏茶定然受宠至极。
白灵羽拿了一块破布,想了想,留下了一小部分值钱的珠宝,将大部分的珠宝放进了布中,打了结,塞到衣袖中。凡事要留一丝后路,未免以后自己和夏茶有急用,还是留些做保命钱为好。
拿好一包珠宝,白灵羽在心中掂量了一下,已经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了,足够让人心动了。
因为刚刚哭过,脸上还有些红,白灵羽又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努力让脸看上去不太正常,快步向门外走去。
之前脸上的肿还没有消,现在的白灵羽看上去更渗人了一点。待走到白府门口的时候,白灵羽迅速拿出那条破布帕子,捂住了自己的嘴,用力地咳嗽两声。
守在门口的家丁看见白灵羽,忍不住皱了皱眉,厌恶地道:“这么晚了上哪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