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破天一剑(二)

那个兽影走近,渐渐看清了它的模样,睥睨之姿,锋芒毕露。狮子身姿,头有两角,山羊胡子。它灵光一闪,变化出人形。

“你、你……”戮尘哆嗦着,两眼一翻,居然晕了过去。

那人丝毫不以为怪,挑了挑接近白色的眉毛,瞥了眼被关在白光内的穷奇,又瞅瞅因中毒而脸上涨紫,唇角泛青的向远。

“又见面了。”那男子微笑道。

“白泽?”向远愣了愣。

“是我,奉天之子之命,携上方光柱捉拿穷奇,”白泽眯眼笑道,又转向旁边,“穷奇啊穷奇,枉你恶名昭著,也有今天。”

穷奇咬牙道:“白泽,你甭得意,有本事放老子出来,与你决一雌雄!”

白泽摇摇头,从穷奇的手中夺过地灭邪箭,缴了收入袖中:“此物要封印世中,再不能被尔等利用了。”

穷奇恶狠狠地唾骂,白泽依然保持良好风度,不与其争辩。

“白泽,救我……”向远呻吟道,手已经控制不住地抽搐。

白泽凝神仔细观察他,说道:“放心,我便是为救你而来。”他捡起戮尘掉落在地上的药瓶,里面的毒液永远也不会倒完,他将一只手覆在上面,默默诵着咒语,黑紫色的毒液滚滚冒着泡,随后闪现点点白光,如流云飞散。白泽把这些毒液净化,变为了淡蓝色,才扶着向远给他喂下。

“好点了么?”白泽关切的问道。

“唔……”向远茫然望了望四周,“嗯。”

白泽放开他,手中白芒大绽,无数如雪之光由此散开,似一场星辉细雨,飘然四射,缓缓狂野如涛,却自带一种幽渺,铺天盖地向戮尘挥洒而去。只闻一声闷哼,戮尘全身泛出无比浓重的瘴气,但气势很快被飞雪所夺,元神溃散,死于非命。

向远见识不凡,知晓白泽定是用了什么大招数,居然这般就结果了一个神。白泽又看了满眼仇恨的穷奇,长叹一口气,收入囊内。

“穷奇呢?”向远渐已清醒过来,残毒不剩,健康十足。

白泽说:“我要将他和地灭邪箭分开封印,再也不让他们有机会面世。”

“哦。”向远说。

“我们出去吧。”

向远和白泽一同出了日不落森林,重见天日,向远仿佛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他在心里喃喃道:凤凰,你也该来了吧?

却听天空一声嘹亮的鸟鸣,羽扇扑腾,一只雪白的仙鹤掠过,双翼边缘的翎毛由白趋向黑,一个披了黑斗篷的高贵神秘的女子负手站在鹤背上,向远下意识地笑出了声,招手道:“凤凰,你终于来了!”

瑞鹤停在两人面前,蹲下身,白泽看了凤凰和向远一眼,说:“两位无事,白泽就先告退了。”说罢,不由旁人分说,便扬长而去。

向远目送白泽离去的背影,又慢慢踩上了鹤背,刚想碰凤凰,对方却已经不动声色地后退一步,给他让出空位,向远双眉微挑:“作为六界最高贵、最值得骄傲的种族,就不愿与我这一个平淡无奇的小辈多一点感情吗?”

凤凰沉默了下,说:“品种不一样。”

向远一噎,半晌,赌气抹了身。

“好啦好啦,你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和小时候一个样子。”凤凰笑着,把他揽入怀,他稍微推拒了下,就靠在她胸前。

瑞鹤起身,载着动作亲密的两人飞往天际。

向远微微扬起嘴角,在心里说道:因为当时我怎么也没享受够,所以在你离开后,一直渴望那种感觉。就像一个小孩想吃糖果,却在中途被打断,那他长大后可能仍会很想吃那糖果,对其他的却没有像这般的执着。人,不会满足,得不到的,才会挂念许久。

千山暮雪,便是太阳都不会落下的森林,我也会走出去。

凤凰望着他落寞的背影,似乎读到了他心中所想,轻声说:“我喜欢你的灵魂是干净的。”

每个生命都是平等的,但感情的事,谁又说得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