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宝元年,春,轩辕景帝驾崩。翌日,皇太子轩辕睿即位,登基大典。
这天晴空万里,微风习习,十八王、南疆长老、北海巫师等等齐来,远近民族百姓盛装赶来。高台华丽,拥兵十万,四面人群围得如同铁通,台上先是红妆歌舞,再是天师作法。
后台里,宫女稚当为轩辕睿更换礼服,金绣镶藏青色玄黑广袍,正七宝金冠,碧玺玉佩带金穗,英姿勃发,真是一个俊朗男儿。
但轩辕睿神情淡淡的,没有任何情绪。他甚至,想放弃这一仪式。
稚当边理边道:“陛下这件衣服真合身,瞧您越发英俊了。”
轩辕睿不发一言。
稚当自顾自说着:“这套礼服还是选最上层的赤黑蟒与金玄丝制成,这世上也只有陛下一人能享用。”
轩辕睿道:“稚当,你以前在东宫对朕服侍颇为尽心,日后不如搬到养心殿去吧?”
稚当忙喜着谢恩:“多谢陛下。”
轩辕睿道:“你以后要记得和那起太监一块儿打扫卫生,朕的寝殿离那里远,没什么重要事情不会来。”
稚当一愣:‘陛下是说,养心殿……“
轩辕睿道:“朕一向不喜欢那里,不过倒是清静得很,想来你照顾朕这么久,去那人少之地干活应该很轻松。”以往的养心殿,都是先帝与宫女偷情的场所,轩辕睿从来都对此十分厌恶,所以有心想教训一下不知好歹的宫女。
稚当手掌心有冷汗,连话也忘记答了。
轩辕睿没多理会,自己理了理领口,对照着一人半高的铜镜,稚当突然上前,挽着他的一只手臂:“陛下,奴婢要和你在一起。”
轩辕睿推开她,正要说话,却听不远处传来脚步声,轩辕睿神色一变。
来着是太后,拉着一个明黄色凤凰牡丹花样礼服,火红色腰带,缀满玛瑙、珊瑚、琥珀、珍珠等宝。这是皇后大婚才有的正装。
轩辕睿脸色难看道:“母后,她是……”
太后慈爱地抚着那女子白皙滑腻的手,肤若凝脂,柔若无骨,道;“陛下,你前儿跟哀家说的那个姑娘,哀家命人全国寻找,可算是找着了。这位赵紫赵姑娘,就是你小时见过的那个。”
太后逼婚,轩辕睿只好说自己年少时曾见过一位姑娘,那是便有了心思,非她不娶。太后爱子如命,不得不依他,仔细盘问那姑娘的形容年貌,轩辕睿都照焦明的样子答,但说不上年龄几何。太后说她会命人去找的,在登基大典前把人找来。
轩辕睿知道,焦明是找不来的,她在神界。
但轩辕睿还是嘴上答应,心里希望到时焦明真的能来。可是,他失望了,对自己的幕后很失望。这个赵紫的确和自己描述的差不多,但和焦明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这应该是那个大户人家的小姐,模样娇贵得很,不适合做皇后。
母后,也骗他。
轩辕睿垂下眼睫:“她不是。”
太后神色不变:“怎么会不是呢?赵姑娘还记着你的呢。“
赵紫对着轩辕睿规规矩矩地作礼:“陛下。”
轩辕睿眼中闪过一丝厌恶,矫揉造作,可恶之极。他说:“母后怎么找到赵姑娘的?”
太后一笑:“她呀,是哀家的侄女,你不记得了?那个时候赵姑娘来皇宫,你们不是玩得很开心吗?”
赵紫是来过一次皇宫,可是轩辕睿从没见过她。
赵紫羞涩道:“陛下依旧如当年,阿紫一直铭记难忘。”
撒谎真不要脸。轩辕睿冷笑道:“哦?你那时见过朕?对朕铭记难忘?那你倒是说说,你见到朕时,朕当时穿的是什么颜色衣服?”
“这个……”赵紫面有难色。
太后眨眨眼睛。
赵紫面上作喜:“回陛下,当时陛下穿的是玄黑之袍。”
“一派胡言!”轩辕睿怒道,“朕幼时从不穿玄黑之色,直到后来做了太子,寻山找妖兽,才经常穿黑色。你说你见过朕,但朕记得这是第一次见你,你说你难忘,怎么连唯一一次见朕小时穿什么眼色衣服都不知道?欺君之罪,岂同儿戏!”
赵紫忙跪道:“陛下赎罪,陛下赎罪。阿紫真是记得陛下的,阿紫真的见过陛下,许是岁月太长,陛下忘了。陛下,阿紫一时紧张,忘了陛下当时穿的什么颜色。”
“哼!朕早慧,三岁能被唐诗宋词,八岁能写诗赋,一目三行,过目不忘。你觉得,朕是那么容易忘记的人?若朕真的在意那个人,岂会因为时间流逝而忘记它的本来样子!你分明是个假借名头,别以为朕不知道!”轩辕睿恨声道。
太后咳嗽一声,道:“陛下,这位真是你幼时遇到的人,哀家怎会骗你。”
轩辕睿道:“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朕不会平白冤枉人,错了就是错了。‘
太后目光一动,说:“不管怎样,赵姑娘都是要与你携手共看天下的啊。”
轩辕睿眉大皱:“母后!”
太后道:“陛下,你的事哀家不会太作干涉,你将来想纳多少妃嫔,或是在大张旗鼓寻找那什么神秘姑娘,哀家都不拦你。但今天,赵姑娘必须成为你的皇后。”
轩辕睿握拳,面不改色:“母后,你是要逼朕吗?”
太后正色道:“母后不会害你,近日突厥冒犯边疆,赵家军一向英勇善战,你若能娶了赵姑娘,一定能笼络人心,便将防范也不成问题。哀家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好,陛下,你一定要想清楚。”
轩辕睿道:“就算是死,朕也不会娶赵紫!”
“你!”太后正要说,小太监跑来,跪下道:“陛下,时辰近了。”
太后眼色一横:“哀家说的,陛下要想清楚。究竟哪个重要,不用哀家说,陛下也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