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心不由己(一)

小黑蛇的目光没有焦距,呆呆的看着面前的画像,是一个披着黑斗篷。遮了半张脸的人,魔枝手里握着六炷香,对小黑蛇说:“跪下。”

小黑蛇一脸茫然。

魔枝按下她,自己跪在旁边。魔枝虔诚地焚香,将其中三炷递给小黑蛇,叫她学着自己的样子跪拜,小黑蛇呆呆傻傻地照做,动作有些笨拙。

洛曲在门外凝望,阴影笼罩住了他,无人发现。他的目光,集中在那幅自己画的画像上,眼中有一份难得的柔和,微微而笑,这个表情,实在不适合出现在魔尊的脸上。

捧在手心怕碎了,含在嘴里怕化了。魔枝转头看一眼小黑蛇,心里不住叹息,莫怪他无情。他其实在很早以前就爱上了小黑蛇,却怕自己没有资格与她在一起,直到她变成现在这样,他才有了一份释然。如此,也还,他会把她囚禁在自己身边,她不会懂爱了,但起码能在他的身边,不会再离开了。

他知道结局,但不会太受伤,不管小黑蛇懂不懂,他都一如既往地爱她,用尽一生一世来将她呵护、供养。

只是期盼,有一天她的目光能有亮光,流转动人,顾盼神飞,却在他身上停住。

夜阑人静,凤凰坐在一棵菩提树下,静静地观想,忽而抬起一只手,月光放在手心上,合起掌,风动,黑披风随之摆动,掀起一阵阵风,光芒一化,人已不见了。

如同进入了一个光怪陆离的隧道,四周五光十色,飞速流转华彩,一道黑影一窜而过,通向最前方的白洞。视野逐渐变亮,新的黎明重新出现。

世间有太多的事情需要解决,有太多受苦受难的人需要度脱,而茫茫苦海中,是否飘荡着一个让她熟悉的人影?似旧相时的模样,恍如隔世,如天神般降临。

凤凰一迈步,踏进红尘万丈。

一个全新的世界,时光倒流,只见一片绿油油的草地上,一群小孩子手里拿着木头做成的兵器,咿咿呀呀地追逐打闹,玩着游戏。其中一头虎头虎脑的男孩说:“我要演黄飞虎。”

“我演姜子牙!”一个声音尖细的男孩说。

“好,那我演姬发。”为首的一个男孩说,气势不小,应是孩子王。

“那我演什么啊?”一个大眼睛、穿着粉红色裙子的小女孩说。

“嗯……”孩子王挠挠头,“邓婵玉?我记得是个女的。”

“不要,她是土行孙的老婆,土行孙不好看。”小女孩娇滴滴地说。

“龙吉公主好了。”要演黄飞虎的男孩建议道。

“好!我要当公主,公主。”小女孩兴奋地说。

突然,不远处传来磕磕绊绊的声音,孩子王扭头一看,不由指着大笑道:“申公豹来了!”

“申公豹!哇,打倒申公豹!”四个小孩拿着手中的武器,嚷嚷着就要一齐冲上去打那人。

“不要打我,不要打我,我不是申公豹,我不玩的。”到来的男孩连忙摆手说。

“哼,小霸王来了,我们逃。”孩子王说完,其他小孩一哄而散,纷纷跑远了。

那个被众人丢弃的男孩不高兴地抬起一根手指蹭了蹭鼻子,闷着说:“有什么了不起。”

“是啊,有什么了不起。”一道光柱直射眼前,凤凰早已将刚才的一幕看入眼里,如陨星般降世。光华散尽,只剩下一个披着黑色斗篷的人,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男孩一见,吓得汗毛都起,寒意冒上脊背,他哆嗦着道:“你、你是谁?”

打扮成这样子,明显不像好人。

凤凰一笑,伸出手,放柔语气说:“别怕,我不是坏人。”她不仅不是人,还是一个专门对付坏人的神。

男孩约莫十三岁年纪,生得浓眉大眼,眼眸深邃,鼻梁高挺,面如刀削,线条流畅,浑身散发着有种桀骜不驯、狂傲的气质,他壮了壮胆,眯着眼睛说:“你怎么会带着光?”

“哦,我想让自己出场时闪亮点。”凤凰笑道。

男孩不悦地偏头:“那、那你在这干嘛?”

“找你啊。”凤凰语气中带了一分笑意,仿佛再随意不过。

“找我?”男孩疑惑道。

“我和你很有缘分,想来照顾你。”凤凰不由分说,将他抱入怀。

男孩的个子只到她的胸下方,面对着身高之间的差距,他心中产生一阵反感,猛地推开她:“你走开!”

凤凰也不怪罪,笑着说:“我叫玉槿微。”

男孩偏头,哼了一声:“我有问你名字吗?”

“嗯……我们可以认识一下。”凤凰伸出手。

男孩重重一掌拍下,只觉得自己的手都火辣辣的疼了,但仍不动声色地背在后面,高傲得像只小孔雀,一脸嚣张:“切!

我才不稀罕认识你呢!”

“好,是我想认识你。”凤凰笑容不改。

男孩愣了下,头甩到一边:“我也不要你认识!”

凤凰笑着妥协,说:“好,好,那请问小少爷你的姓名?”

男孩瞪着她:“我干嘛告诉你?”但他马上又说:“哼,你不是本地人吧?连我都不知道,我可是广常县大名鼎鼎的……

”想了想,要找出一个霸气点的名字振振威风,“无敌小霸王。”

凤凰微微一笑,说:“好的,无敌小霸王。”

这五个字在男孩口里说出来很酷,但不知为何从凤凰说出来时,听起来却显得那么平淡,好像真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名字似的。男孩咬咬牙,苦于自己找不到把柄,心里忿忿的,不由把凤凰又记恨上了一笔,对她更加讨厌了。

他不客气地伸手一推她:“你滚!”

凤凰纹丝不动,含笑说:“这样啊,我还以为我们会成为好朋友的。”她手一动,凭空变出一些精美的点心。

“这……”男孩见了,忍不住口中生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