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槿微由于盗走本门仙器,与魔族里应外合,根据仙门规定,理当交给十大仙山掌门会审,共同商议刑罚,最后在昆仑广场上行刑。
玉槿微依旧如常,步伐从容不迫,即便一路被押解,在水牢里关了一宿,衣袂仍不沾水渍。若是从前,肯定会有不少弟子对此惊奇,而现在已经不足为奇了。所有仙门弟子都知道,她窜通魔族,里应外合,盗取仙器,祸乱世间,罪不可赦。她很有可能就是魔族派来的奸细,一直在隐藏实力。至于要从这个很有可能变为一定,还需要最后一步——她自己本人的承认。
昆仑山云雾缭绕,仙气十足,可惜,这片广场马上就要变成了刑场。
门“吱呀”的一声开了,人群中多嘈杂的说话声渐止,无数双目光集中在同一个人身上,玉槿微神情自若地走出来,脚边拖着一条长长的沉重的锁链,擦过地面发出呲呲的声响,迎向满世间的光明,后面还有十数名弟子负责押送。
大门身后‘砰“的一下合上。
人群的说话声更大了。
“你这个叛徒,为什么要盗取望仙筝!”
“要不要脸的,害了我们多少师兄师姐!”
“我最讨厌你这种假清高的魔了,明明是最卑劣的东西,还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她还有脸在仙界,怎么不去死!”
“放鬼魔出世,就该死!”
“该死!”
“该死!”
“该死!”
……
“安静!”蜀山掌门一声喝下,众人都闭嘴,噤若寒蝉。
坐在最高处的众仙山掌门,依次排列,正中间便是靠神农珠治好伤的闵若初。场间鸦雀无声,气氛显得沉重压抑。
脚链去除,一名弟子一只手浸在一碗仙海水里,取出,在玉槿微的身上洒了几下,肌肤上的红痕变得越来越艳,越来越大,逐渐严重起来。
玉槿微脸上淡然得很,好像事不关己。昆仑戒律堂的一名弟子站在戒律台上,不怒而威的大声陈述着玉槿微的罪行,用了内力,声音传遍整座昆仑山。
所有仙山的人,都在场。
他们听了那些条条框框的罪行,面上的表情很是愤慨,仙门居然会有这等败类,这还是历史以来第一次,也是最令人憎恶的一次!广常山的弟子脸色难看至极,觉得玉槿微丢了他们的脸。
“广常山弟子玉槿微,心怀不轨,窜通魔界,混入仙门,强取仙器,欺师灭祖,罪不可赦。解除封印释放鬼魔出世,导致天下大乱,民不聊生,危及三界。你可认罪?”
玉槿微很冷淡,没说一个字,似乎毫不在意。
许久不见回答,难免有点尴尬,那名弟子又重述了一遍,仍无回复,不由又羞又恼。
闵若初道:“事到如今,仍不知悔改。如此,休怪仙门对你无情。玉槿微,你本属魔族,借无心草掩饰气息,混入仙门,偷习仙法,窥探机密,欺师灭祖,现在,我判你逐出师门,受四十六颗剔骨钉,押入冰牢关禁九九八十一天,打散三魂七魄。”
此话一出,满堂皆惊。
剔骨钉,非仙门极大罪恶之人不受。
“也是她命该如此。”闵清叹道。
向远不安地转头看东邪;“剔骨钉是什么?”
东邪摇摇头。
不需弟子们抓着,玉槿微自己走上高台,云淡风轻,仿佛一种慷慨就死的大义豪情。
“不愧是魔族的得力干将,到死了还戴一个视死如归的虚伪面孔。”一个弟子冷笑道。
不管周围的冷嘲热讽,这个从始至终冷若冰霜的女子仍然无动于衷,略显宽大的白衣罩着她清瘦的身躯,随风飘动,别显单薄,楚楚动人。
玉槿微一步一步踏上白玉台阶,仙壁立在她的面前。壁上是一些前代仙人留下的铭文和咒语,如今没有多少仙门人能看得懂。
闵若初神情庄重肃穆,宣布执行开始。
几条金锁链从壁上钻出,自动缚住玉槿微的脖颈及四肢,玉槿微感受到那触到皮肤传递而来的冰凉感,带着克制的古老仙法,非但没有一丝惧意,反而觉得很好玩。
突然乌云压顶,遮蔽光亮,狂风大作。
“是魔族!”有人神色大变。
仙人立马抬头去看,果见洛曲领着一群魔兵,驾着黑云压来。
东邪心下一想:若她真被带回魔宫,也好过一生。
仙门,无论如何,玉槿微也呆不下去了,少部分弟子抱着相似的想法。
洛曲屹立当空,双目灼烧着浓烈的杀意,怒发冲冠,长发乱舞。
玉槿微仰起脸,嘴角微微翘起,声音小得如同蚊呐,却带了一丝玩味的笑意:“阿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