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槿微轻描淡写道:“水火不容,天地难容。”
蓝色妖姬仰天狂笑,末了一双蓝瞳盯着玉槿微,冷冷笑道:“好一个天地难容,我们之间再怎么有矛盾,她也是我的姐姐。你们杀了她,我就拿你们偿命!凌波水袖!”
蓝色妖姬冷哼一声,身上的淡蓝色披帛离身而起,靠着内力刺向二人。
向远不安地看着自己的萤仙棒,丝帛是软的,棒子是硬的,以柔克刚,不成啊。
这披帛表面看上去薄如蝉翼,其实是锋利无比,一搬修为不高的小仙碰上这个或许还会丧命。
玉槿微拿归去一挥,金光扫去,披帛四分五裂,飘飘着朝远方飞去。
蓝色妖姬秀眉一皱,从袖中取出一把深蓝色的纸伞,边缘是一些水滴吊饰,看上去似有清光流转。“阳春白雪!”她转动蓝伞,登时漫天飞雪,二人脚下渐渐凝固成冰,逐渐往身上蔓延。
归去在手,无慌无乱。玉槿微握着归去,红宝石乍出火焰,将两人的冰迅速融化盛水,很快蒸发。
“怎么会这样……”蓝色妖姬喃喃道。
“连红色妖姬都不是我的对手,更何况你呢?还是不要白费力气了,省些精力准备接下来的战斗吧。”玉槿微淡地说。她说的话有些挑衅意味,可看她的眼神是那么平静认真,清明正直,仿佛是一种良好的劝告。
蓝色妖姬目中含很,恼火道:“终有一日,我会双倍奉还!”
玉槿微说:“红色妖姬的心事你知道吗?”
蓝色妖姬一愣,惊疑又鄙夷:“干你何事?”
玉槿微笑道:“她不在了,妖王就是你的了。”
蓝色妖姬耳根一红,似有些难以置信:“你在说什么?你在胡说什么?”
玉槿微低头,清清浅浅笑道:“其实你心里还是有一丝暗喜。”
“你胡说!”蓝色妖姬破口初二四个子,可是她颤抖的手,微晃的身子,还有不安的神色,怎么看怎么像是在掩饰。
她终于说:“你别想挑破我们的关系,她已经死了,你还和一个死人过不去。”
“到底是谁过不去?”玉槿微转身,翩然而去。
“哎!”向远嚼着,再看一眼蓝色妖姬,汗毛都抖起,这个玉槿微,怎么丢下他一人逃了?趁蓝色妖姬还没反应过来,趁她还没有杀意,向远立马驾起萤仙棒飞走。
蓝色妖姬没有追,她也没心思追,只是回头看着那只火蜥蜴的残败不堪的尸体,凄苦一笑:“你死了,死的好啊,再也没人,和我抢他了……你怎么就死了呢?你怎么可以死。当初你为了他,做了多少亏害我的事,知道你奉命潜入仙门,我才多了和他单独相处的时机。你走了,往后就真的只有我一个照顾他了。本应该很开心才对,可是我,为什么开心不起来?为什么……你告诉我,告诉我好不好?你不该死的,我还没找你算账,你欠我的还没回来,怎么可以死呢?被他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我想,他应该会更难过吧。”
好像,他眼中,那抹红衣更为鲜艳。每次她们跳舞时,她看到他的眼中,最先映入的是那火红。
然而,还没等向远反应过来,身侧风声一动,没了人影儿。
“玉儿,你去哪?”向远急急追上。
玉槿微微微回转头,望了眼广常山,种种往事犹记心头。太阳的金晖斜斜照在她的身上,使她原本欺霜胜雪的肌肤仿佛被踱上了一抹金色,隐隐有金粉撒开,有些迷人。
“你要下山?”不待向远问话,玉槿微已化作一道金光遁去。
“哎,玉儿!玉儿!”向远大叫着,甚觉蹊跷。
祖师殿,三尊正谈论着这一次更年山一战的心得。
“报告三尊,大事不好了,望仙筝被盗,其他门派也传来消息,所有仙器都不见了!”一名弟子跪禀道。
“什么?!”三尊从座上直起身。
庞过取出观尘镜,道:“待老夫看看,究竟是何缘故。”
镜子逐渐变大,广场上,所有弟子依次站好,看到镜中那画面,宛若轰天炮响,急流飞溅,怒潮滔天,应是在仙海。仙海很大,昆仑沿海。这位置,却像是在仙海的中央。镜头移近,海面上空,一个婉约的身影俏立半空中,弹奏着望仙筝,海水随着音乐掀起狂澜,惊涛拍岸,狂涛怒吼,扰乱安宁。
“那是……”
镜头越来越近,直到可以清晰地看清楚那人的容颜,赫然是广常山的玉槿微!
众人一惊。
齐文山握着的拳头嘎嘎作响,手指骨节分明,他压抑着一腔怒火,从牙缝里迸出几个字:“把这孽徒抓回来!”
众仙陆续赶到仙海,见到在群魔围成的圈内弹奏望仙筝的玉槿微,个个都是一副惊诧和焦急的神情,预言成真,大劫将至,天下要大乱了。可事到如今他们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玉槿微于仙海兴狂风作巨浪,望仙筝的音乐不绝于耳。
但见她神情冷漠,对着众仙一拨弦,随着喊叫,所有仙者被弹飞开去。海上翻起滔天巨浪,一波卷着一波,众仙想要阻止,无奈他手头上有望仙筝,无人近得了她身。
十大仙山仙者基本到齐,而魔早等候于此,白与黑密密麻麻的布满了仙海上空,只是目光大多望着玉槿微,静观其变。人群中,向远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东邪深沉地盯着抚琴的玉槿微,不明白她这是为什么。
仙不敢上前,有魔护着玉槿微。
秦华辉和庞过脸色不好看,也无颜面对其他门派。齐文山更是肯定了自己原先的想法,这个玉槿微,果然是奸细!
洛曲一袭黑袍,站在玉槿微不远处,似是一句精雕细琢的玉像,又如一个可靠的守护者。莫幽、妙子弦、段诸等人亦手握法器,随时应战。
天空很快暗淡下来,乌云蔽日。一轮血月悄悄又诡异地爬上了苍穹。
谁都明白,那是鬼魔即将出世的征兆。十大仙器集中在这片仙海,对那道封印自然有所感应。况且,有些年岁的掌门也目睹过昔年仙海天之子亲封鬼魔之事。
神有他们的强大,却一般不会来管另外五界的事。唯有少数的神游历人间,或许慈悲救济世俗。可心系天下的天之子,自有自己的责任,没有人知道天之子是谁,也没有人知道天之子在哪。天之子在好几个世纪前就没了消息,没有多少人知道这神秘的救世主究竟去了何处。但凡天之子在,总还有希望的。封印鬼魔的是天之子,而今鬼魔又即将出世,天之子还会回来的吧?
向远却没想那么多,因为他是向远,只想着以后历练回来的归途,还会有人在默默等候吗?夜深树下还会有那孤独的背影吗?望着那一片,中间一颗最孤独的星,是那么的清凉与薄淡。
血月当空,带了分可怖的狰狞。
玉槿微一声轻叹,各捧着一件仙器的魔将在洛曲的颔首示意下,将仙器托上空。仙器离手,散发着灿烂的光晕,升上高空。没有人敢抢夺,因为这些仙器发着光,说明已经互相有了感应,触碰它们反而会遭到所有仙器的攻击。玉槿微在众目睽睽之下,将望仙筝抬起。望仙筝流溢着淡蓝色的光芒,在另外九大仙器围成的圈中旋转。
漆黑的天空渐渐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风云变色。
六界都感受到了这突如其来的躁动,人间地震、海啸不断,死伤无数,然而,真正的风暴还未来临。
仙海乱作一团,仙者无不惊慌失措,魔兵们则是欢欣鼓舞。
这时,妖王迈昊苍率领妖兵飞来,到得魔族前,行礼说明来意。
原来这个迈昊苍得了消息,立马赶来投奔魔族。
仙魔对峙,现在又来了妖,一触即发,眼看又是一场厮杀。
向远观察着这妖王,腰果然是真的好,都可以借用女子的“曲线玲珑”来形容了。银灰色的长发整齐披散在肩头,在蓝眸灼灼的映衬下隐隐有星点流动,五官不甚端正的,身材却是颀长,皮肤适合普通人一样的淡麦色,双唇毫无血色。
他就是第六代妖王,迈昊苍?
闵若初仰头道:“封印已解,鬼魔即将出世,但其究竟被封了四万多年。功力尚未完全恢复。众仙可联手,趁其体虚合力一击,就算杀不了他,也定能大伤他元神,再从长计较。”
他的声音传遍了每一个角落,连妖魔都听见了。随着一片附和之声。妖魔开始有些慌乱了。
“魔尊,这可怎么办?”冷面心问道。
洛曲淡淡地瞥了那些仙者,道:“殿下在,不用你操心。”
一些听见的魔兵暗自点头,脸色很快舒缓下来。
“众仙听令,东西南北,布蔽空阵。”
一时间,众仙浮于半空,端坐摆阵,共聚仙气,等待触发。魔族倒不甚着急,妖族却是慌了。迈昊苍甚至请示洛曲是否该作些行动。洛曲转头看玉槿微,她由始至终侧着脸,没和他说一句话。洛曲想了下,说:“无妨。”
迈昊苍见他如此自信,心中半信半疑。
妖魔手持法器,亦做好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