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吴映真接受了求婚

吴西没动,他用手肘㨃了㨃我说:“吴映真,我现在是真没女朋友。”

我说:“吴西,我现在是真没心情跟你开玩笑。”

吴西笑着说:“我觉得我挺认真的呀。”

我白了他一眼,上次的那个前台服务员过来和他说了两句什么,吴西站了起来跟着走了。

我也站了起来,和服务员说把这一桌让给客人,我去休息室的门口站着。

我站在那里玩儿游戏,这两天熊猫先生一直在指导我,告诉我这个游戏怎么玩儿,那个游戏怎么玩儿,怎么做任务才能获得最大收益。

我觉得我已经渐渐被他变成了同类人。

过了一个多小时,门终于开了,马琳和程浅都面无表情,但看起来都非常累。

吴西走过来和程浅打招呼,马琳看见我,感叹了一句:“唉,人生啊……”

我赶紧凑过去叫她:“马琳……你……”

她突然打断我,很认真地对我说:“吴映真,你真的别忙着结婚,尤其不要恨嫁,你一定要先想明白,如果婚后遇到了更适合自己的人要怎么办,这一点很重要,一定要想清楚,否则真有那么一天,后悔都来不及。”

我眼泪都要下来了,我说:“马琳,你别吓唬我,你们真的没可能了吗……”

马琳微笑着摸了摸我的头,她说:“别傻了,没事儿的,我们挺好的。”

我眼泪真的下来了,因为马琳从来没有这样摸过我的头。

马琳走的时候头也没回,程浅也没回头,但他们是一起走的。

我想追上去,又被吴西拽住,他今天就像拽他的宠物狗一样拽了我三次。

我回头看吴西,吴西皱了皱眉:“我刚才怎么跟你说的,别过去。”

我问吴西:“程浅跟你说什么了?”

吴西说:“啥也没说啊,就谢谢我。”

我说:“完了完了完了。”

吴西没搭理我,他往休息室走去,我也跟着他走进去。

吴西一进去就乐了,我问你乐啥。

吴西说:“他俩八成是又好了。”

我仔细看了看这个房间,我没看出来和之前我们进来的时候有什么区别。

我说:“你咋知道呢?”

吴西说:“这房间里发没发生那种事儿,我一进来就知道。”

我说:“真的吗?”

吴西说:“真的。”

我说:“吴西,你在我心目中的形象又高大了。”

吴西说:“放心了吧。”

我说:“那他俩为啥还那样,马琳还跟我说了那样的话。”

吴西说:“你不是说他俩这次是认真的吗?这么认真,最后还是用身体交流好了,肯定挺不好意思的,在你面前总是要端着点儿的。”

我说:“你要是这么说,我就真的放心了。”

吴西说:“这事儿别和他俩说,你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我说:“我知道了。”

吴西说:“这回吃点儿不?”

我说:“不了,我也挺不好意思,得端着点儿。”

吴西又笑,笑着笑着菜就上来了,我吃得挺饱,又饱又踏实。

临走的时候,吴西说:“饺子不错,很好吃,下次等咱妈再包了,别忘了给我带点儿。”

我说:“你放心,有我一口就有你一口。”

吴西又笑,又问我要不要送,我说真的不用,这个时间段,你千万别往外跑,他看着我打车走的。

我手机里已经有十款游戏了,电脑里更多,陈鹏已经彻底成为了我生活中的一部分,每天和我一起玩儿游戏,但从来不见面,我们都觉得没有必要见面,见面也是坐在一起玩儿游戏。

陈鹏说:“你看,我那个相似基因的理论是不是还是挺有道理的,咱们现在相处得多好。”我虽然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儿,但也觉得这样没什么不好,不用动脑,不用动感情,每天都开开心心,快快乐乐,简简单单,这样生活有什么不好呢?

我放弃了洗脸,洗头,叠被子,也基本放弃了找工作,反正我妈这次什么都没说,一切举止都很平常,连一道菜都没有做咸过,我虽然觉得我妈也有哪里不对劲儿,但是游戏教导我放弃思考。

有一天晚上,我和陈鹏一起在游戏中经历了一场酣畅淋漓的大战,我俩都挺满足,那种满足感还没有退却的时候,陈鹏在耳机里说:“要、要不咱们结婚吧。”

我吓了一跳,说:“是在游戏里结婚还是真的结婚?”

他说:“是真、真的结婚。”

我说:“我们才认识十天啊!”

陈鹏说:“但是我们玩、玩儿得很好啊,我觉得这个是最重要的了,而、而且我们也到年纪了,不、不结婚家里也要、要催的,有、有可能又要相亲,你不、不觉得太、太、太、太麻烦了吗?”

相亲那么多次,今天终于有人和我求婚了,这算不算是突破性成果?

只是我万万没想到,要和我结婚的人竟然是我的队友,我的心情挺复杂,这其中主要是悲,也说不清在悲什么,反正就是挺悲的。

我说:“陈鹏,我现在没有工作,我老姨骗你的。”

陈鹏沉默了一下,说:“没事儿,我们结完婚你、你就备孕吧,你、你生孩子,没工作我父母也、也不会说什么。”

我说:“你想要孩子?”

陈鹏说:“要孩子这事儿不是和结婚一样无法避免吗,但都是可控的,而且你不用担心,以后我妈和你妈都能带孩子,咱们还是玩、玩、玩儿咱们的。”

陈鹏为我打开了一扇家庭主妇的大门,这道门里有婚姻,有育儿,有啃老,有衣食无忧,有不必奋斗,有游戏,肯定还有别的,糟心的,隐忍的,庸俗的,家长里短的,鸡毛蒜皮的,没完没了的,永无止境的……可是和别人在一起就不会涉及这些琐碎了吗?和杨照就不会了吗?如果不会,那么杨照什么要送我去卢本邦镀金呢?不还是一样的,这有解决的方法吗?

爱可以解决这些问题吗?我费力地想了想,觉得爱不可以,甚至这些问题还会毁掉爱,但爱是盟友,会七十二变,只要它不死掉,就会始终站在你这一边,帮助拥有它的人走下去,没了它,大概不止举步维艰吧。

我问:“陈鹏,你爱我吗?”

我听见陈鹏笑了,他说:“我们玩儿得不是挺好的嘛,干吗要这、这样问?”

我也笑了,我想起了杨照,我们大概是爱过对方的,可惜他后来不要我了。他不要我了以后,我就好像被别人拔去了脊椎骨,整个灵魂堆成一堆,随波逐流,能去哪儿就去哪儿,爱去哪儿就去哪儿吧,随便。

我说:“我知道了,行。”

这个“行”字从我的嘴里说出来就背着包离家出走了,陈鹏只听到了一个空洞的影子。

陈鹏说:“我知道了,我让我爸我妈去安排。”

直到陈鹏挂了线,我都觉得这件事儿特别不真实,像游戏一样。

这件事儿我老姨是最高兴的,我妈虽然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但我觉得她也挺高兴的,又开始做酱牛肉了。

我和马琳说我要结婚了。

马琳说:“啥?!”

然后马琳说她可能要离婚了。

我说:“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