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一吻定情

现在不跑,还等什么呢?

我的念头刚刚生出,杨照就已经拉着我开始跑了。

我听见后面不知道谁喊了一声:“给我追!”

我边跑边想,这真的是我的小学同学吗?这不是黑社会吗?我的小学同学进黑社会了吗?

杨照带我七拐八拐地拐到他的车边,转头看了看,确认没有人跟上来,才开了副驾驶位的门,把我塞进去,然后把门锁上,绕过车头到主驾驶位,再按开门钥匙,打开门上车,再把车门锁上。

他为什么要开门,锁门,再开门,再锁门呢?是怕我在他从副驾驶位绕到驾驶位这期间跑掉吗?

他可真是高估了我。

我跑这么两下,就已经喘成夏日里的松狮了。

他就这样听我喘了一会儿,手放在方向盘上打着拍子,不知道是不是我多想了,我总觉得他手指在方向盘上的律动和我的喘息声是同步的。

为了验证这一点,我突然憋住不喘,杨照的手指果然停住了,慢慢地握紧方向盘。

我问杨照:“你改名字了?”

“对,杨朝夕是我爷爷给我取的名字,但我妈一直觉得叫朝夕不好,朝能照着太阳,夕就照不着了,不如直接改成照,一直晒着太阳多好。办移民手续的时候,我妈就自作主张,把我名字改了。”

我说:“那你怎么不叫杨晒?”

杨照没说话,他的手指又开始轻轻地敲打方向盘,然后他慢慢地说:“你把我忘记了,是因为对你来说我已经不重要了,没有任何价值和意义了,在你的世界里彻彻底底地消失了,所以你才根本想不起来我是谁,你都不会往那个正确的方向去想,因为没有正确的方向,那个方向尽头的我的样子,已经不存在了。”

我说:“杨朝夕,你知道我叫吴映真,我没有改过名字,你骗我老姨,问过我在哪儿上小学,你还看了我小时候的照片,即使我的样子改变了,这对你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你有一个正确的方向,而我没有,这跟重要不重要有什么关系?就像我们一起参加考试,我没复习你作弊,你能说我俩对待这门考试的态度哪个更端正哪个更恶劣?”

杨照说:“你这分明就是在暗示我更恶劣。”

我点点头说:“嗯,事实就是这样。”

杨照又不说话了,他的手指又开始轻轻地敲打方向盘,我想他可能是已经默认了自己在这件事情上的不厚道,既然他默认了,那我是不是也没必要再装出一副有情绪的样子。毕竟现在和刚才在厕所时的情况不同了,现在我有点儿累,脚有点儿疼,肚子有点儿饿………然后我的脑子里就被肚子有点儿饿这句话单曲循环了,我的注意力也就从杨照那边分散了开来。

杨照突然转过身,看着我说:“吴映真,现在的情况你可能还不是很清楚。”

我问:“现在什么情况?”

他说:“不管之前是什么样子,我们再次相遇时打开的方式不对,所以……”

“嗯?”

“所以,我们没法只做小学同学了。你到底明白不明白,吴映真,到底明不明白?”

他看我的眼神里仿佛分布着一条银河系,在这黑暗的夜色中,让我从中找到世界另一个我,一个他轻轻地一眨眼,就能让我的脸好像能烧起来的我。

我想我是真的明白了,我连忙转过身去,不看他。

我知道他也转过身去,我还知道他微微地笑了,我不看他我都知道,他现在笑得异常迷人。

车厢狭小的空间里弥漫着一种无法言说的气氛,这种气氛让我们和整个世界越来越疏远,远到我开始觉得陌生,开始觉得危险。

为了打破沉寂,我开口问杨照:“你……你是小时候就喜欢我了吗?”

杨照的反映挺激烈,他说:“当然不是,我又不是变态大叔!”

然后他又温柔起来,笑着说:“咱们不是相亲认识的嘛,既然我去相亲,那当然是要往那个方面考虑的。”

我说:“你就骗我吧,你相亲的时候根本就不是抱着相亲的态度来的,我都想起来了,你第一句话就说我胖。”

杨照说:“你是抱着相亲的态度来和我见面就行,我现在很感谢你成了我的相亲对象。”

我明白,如果我们是在这次小学同学聚会上相遇的,那我们可能就只是小学同学了。相遇的方式不同,真的会决定人与人之间的未来走向。

然后我们就又都不说话了,之前我和杨照之间从来都没有过这样的冷场。我发现,不管两个人之前多么熟悉,由一种关系转变成另一种关系的时候,都是需要有一段适应过程的。

杨照问:“对了,刚才那个abc是什么意思?”

我说:“哦,我刚才是想报复你来着,abc是三个选项,让你选择的。”

杨照好奇地问:“都是什么选项?”

我说:“a就是打你耳光,b是用高跟鞋跟爆你的头。”

杨照笑了,说:“够狠的你,可是我选了c,c是什么?”

“c就是……”

我看着他,我想既然他已经选了,那我总得做点儿什么。

我做了个准备,凑近他一些,杨照不明所以地看着我,我发现我这个姿势还是够不着,于是用左手的手肘支撑着椅背,让身体向他倾斜得更厉害,然后盯住他的嘴唇,凑过去,轻轻地,咬了一口。

就一小口,就像在吃芝士蛋糕,其实口感也挺像。

我说:“其实我原本就是要使点儿劲儿咬的,让你出点儿血……”

我很想把这句话说完,这样他就会知道我的凶狠和于心不忍,可是杨照没给我这个机会,他用右手箍住我的头,然后凑过来亲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