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每次互㨃sup/sup到激烈处,大概都是这样收场的。可是我还是得端着点儿,不然下次互㨃,我会更加㨃不过这个流氓,于是我冷冷地回应:“你笑个屁?”
马琳笑累了,叹了一口气:“人生啊……”
此处的“人生”与之前的那句“人生”不同,此处是虚词,类似于“噫吁嚱”,没有任何意义,只是想为另一个话题起个头儿。
接着她说:“好吧,我收回。可你又没和斑驴先生正式确立关系,骑驴找马怎么啦?!”
小学五年级的时候,我和马琳放学后结伴回家,每次等公交车等得百无聊赖时,我们就会玩儿一种自创的游戏——观察形形色色的路人,然后把他们想象成一种动物,看谁说得最像。
通常都是我说的动物比马琳说的更像,因为我喜欢看《动物世界》。那时候电视台刚刚播放这个节目,很多动物我都是从节目中认识的。我当时不明白为什么我妈禁止我看动画片却允许我看《动物世界》,现在想想,她大概是想通过《动物世界》让我学会如何做人。
而我之所以对动物那么敏感,多少和我爸有点儿关系。我爸净身出户之前,曾带我出去玩儿过一次,那也是他最后一次带我出去玩儿,去的地方,就是动物园。
那是我第一次去动物园,也是我最后一次享受父爱。
所以我对动物的敏感应该是来自对父爱的留恋,至于是不是这么回事儿我就不知道了,但我是这样分析自己的。
后来我相亲,总是会把对方想象成一种动物,就像一个代号,方便我和马琳在大庭广众之下肆无忌惮地吐槽我的相亲对象。
“我觉得斑驴先生挺好的。”
“我知道他挺好,但是咱们不是想找更好的嘛!斑驴先生家里条件毕竟一般,赚得也不多。丹顶鹤先生在银行工作,至少可以满足你买买买的爱好,甚至送你去包豪斯学设计也有可能啊。”
“我家里条件也一般,为什么要要求别人,再说了,做不到买买买,能做到买就行了。”
“你看看!你在买东西的时候也要货比三家,最后买下一件最合身的,更何况是相亲,你挑来的男人价位又高又不能七天无理由退换货,当然要试穿一下合不合身了!你又不想都买下来,没关系的。这是常态,不是坏。”
所以说,这是常态吗?
可我很害怕这种世俗的常态,比如我小时候明明是想成为一位世界知名的家具设计师,让全世界的人都用我设计的衣柜和餐桌,可到底是什么地方出了错,让我沦为一个普通人?
六岁那年,我爸和我妈离婚,我妈骗我说他当船长出海去了,可是这个城市压根儿连海都没有。十岁那年,和我青梅竹马的同桌杨朝夕跟父母移民去了美国,临走时,他豁着半颗门牙跟我说:“吴映真,你得多吃点儿饭!”十四岁那年,我和马琳冒着大雨逃课去道观抽签,马琳抽到的是上上签,轮到我下跪的时候,签罐子裂了。十八岁那年,我没通过美院的艺考。
十九岁那年,我的腿越来越粗,可胸没变。二十二岁那年,我暗恋一个学长,可那次下大雨,我眼睁睁地看他拿着伞把我学妹接走了,在屋檐下路过我时还不忘和我说了声“hi”。二十三岁那年,我排队买豆包到我这里售罄,排队等公交到我正好满员。二十四岁那年,我跨专业考设计系的研究生,面试的时候考官和我说:“没关系,明年再来。”二十五岁那年,我做足了面试的功课来到现场,本来想做自我介绍,可一张嘴却把早饭吐了出来。二十七岁那年,我兜兜转转,终于找到了一份和家具有关的工作,却每天都在忙着促销打折。二十九岁这一年,我相亲无数,却在为自己可能孤独终老做打算。
所以,我明明那么努力,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让我沦为一个连自己都觉得太普通的普通人?
斑驴先生的微信是希望,让我停止了无望的思考。我翻了个身,跷起小脚,勒细嗓子和斑驴先生说:“没有呢,还没睡呢?”
斑驴先生回复我:“怎么还不睡?”
我说:“这就睡啦!”末尾带点儿气声,是不是会显得更性感?
斑驴先生问:“明天一起去看电影啊?”
“好呀。”我求之不得。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见了丹顶鹤先生,我才知道斑驴先生在自然界中的珍贵,我下定决心要和斑驴先生发生点儿什么,一心一意地把他变成我的男朋友,再也不会背着他见别的相亲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