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下!”
那声音中气不足,柔弱有余,但仍能从中听出十分的怒气。想来懿贤郡主此时的脸色,亦是同样悲愤交加。
“奴婢有罪。”蒲桃不明所以,当即下跪,匍匐在地。
虽然她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但懿贤郡主向来待下宽厚,心存仁善,从不是无事起风波的人。她如此生气,那定然是自己有哪里做的不对。
空气在这一刻凝滞。
蒲桃卑躬屈膝,等着懿贤郡主训斥,但帐中人就是不说话。蒲桃也乖顺,安分跪着不作声。
馨兰和馨月站在床边,居高临下看着蒲桃,眼中多少都带着些幸灾乐祸,她们本想从蒲桃身上看出点胆小和害怕,但她只是跪着。不焦不躁,不急不恼。
良久之后,久到蒲桃的膝盖已经没有知觉,就连站着的馨兰馨月都觉得腿麻了,才听帐中的懿贤郡主缓缓道:
“待景王爷醒了,去请他过来。”
“是。”馨兰抢先一步,快过馨月应承了下来,立即便走出了屋子,狠狠地甩了甩胳膊和腿脚。
这个蒲桃,跪了这么久,连个哼哼都没有,她的身子莫不是石头做的?
馨兰狠狠地翻了个白眼,出了静宜园。
馨兰走后,宋静娴又遣走了馨月。她吩咐馨月去取白绫、剪子和酒。
馨月离开前,看蒲桃的表情里满满都是担忧,她如何也想不到,龙成壁三言两语看似不经意的几句话,就能要了蒲桃的命。同为奴婢,就算平日对她再不喜,这会子也只能抱以同情了。
房间里只剩下蒲桃和宋静娴。
昏暗的房间里,四周都是黑缦,密不透风,环境十分压抑。静谧的空间内,可以清楚的听见两个人的呼吸声。
一个气若游丝,又急又促,明显更为生气。属于宋静娴。
一个中气浑厚,均匀有力,不疾不徐。属于蒲桃。
宋静娴听了一会,终于开口:“你不紧张吗?”
“回郡主的话,奴婢不紧张。”
“为什么?”
“因为郡主是好人。”
蒲桃字句铿锵,不卑不亢,若不是她匍匐在地,给人的感觉似是挺直了背脊在说话。
帐内人闻言,没有了声音。
宋静娴靠在枕头上,双目无神,盯着前方的一处。似在考量蒲桃话内的真假,又似在思索下一步如何走,但她的脸色绝不好看。冷淡至此,更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蒲桃跪在帐外,对宋静娴的表情一无所知。但她一点都不担心。
她始终坚定的认为,懿贤郡主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女人,跟外面所有女人都不一样。不管世人传出多少疯言疯语,蜚短流长,她一个字都不会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