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老家的日子,慕容芹每天从白天熬到深夜,从深夜熬到白天。母亲的厚爱在世俗包围下,显得苍白无力。
世界是一个大闷罐。慕容芹感觉自己被淹在咸菜缸里,和她的灵魂一起慢慢腐烂。
每天,她都把窗户关得严严实实,生怕人家看到她的影子。她的灵魂和躯壳都有些扭曲,徘徊在神经病与魔鬼的边缘。
慕容芹感觉自己是个内外都变态异常的肉体。
世界都是怪怪的,环境都是怪怪的,人都是怪怪的,自己也更是怪怪的。
有一天,老妈神神秘秘地拉着慕容芹的手,低声说:“听说你们那旮旯学校的‘中华鳖’升官啦,刚刚调任教育局常务副局长。现在旮旯学校的校长是苟安生。他们是自己人嘛,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你管这些干什么?”慕容芹不屑地说。
“唉,当初叫你不要去打工你不听,现在倒好,弄得两头空,也害了叶可良。要不,随便在学校混一混,有时间去烧烧香,说不定你也能当个团委书记、工会主席什么的。至少也可以做个年轻副组长。”老妈说。
慕容芹不禁笑了起:“那些钱还不如去买些红薯,放在家里慢慢烤来吃。”
“你这孩子,不求上进。”老妈埋怨说。
“哎呀,等哪一天我活得不耐烦了,回来买个官,让你脸上有光彩。”慕容芹干脆说。
“说得这么简单。”
“没钱就复杂,有钱什么都简单。要不,你就要敢于把火热的脸蛋去对着冷屁股假装傻傻地微笑,外表装孙子,内心骂他狗屁不懂,以求心理平衡。或者经常叽叽歪歪说些自己内心都冒鸡皮疙瘩的话。”
“你这犟脾气,到哪里都会吃亏的。”
“吃什么亏?风水轮流转。你再憋一憋,哪一天实在憋不住了,非要我做官不可,我就回来买一个,跟在街边买个撮箕、扫把一样,没什么神秘的。”
老妈起身把一扇窗户关上,小声说:“不过也是,你表舅妈的干儿子前后花了两万多元,就弄了个学校的教务处主任。表舅妈说,她干儿子有雄心壮志,准备再拜一两年,弄个校长玩玩。他们那些亲戚朋友都说她干儿子很有本事,都好羡慕他。”
“就是嘛。那你还说买官不简单。”慕容芹说。
“这简直都是和尚打伞——无法无天啊。”老妈摇头叹气说。
慕容芹说:“算了吧,外面的事你还是不要打听太多好,装糊涂一点过日子,才能安度晚年。”
母亲欲言又止。
慕容芹问:“苟安生有女朋友了吗?”问完她才觉得这话自讨没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