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凡受过正统教育的男人和女,都是被这一排人物的严肃脸蛋,看得有色心没色胆。常常想得很冲动,关键时刻就突然刹车。
性爱上的理论和实际生活永远是一对矛盾。女人比男人更需要滋润,不懂性爱的男人,就是读不懂女人的心。她想。
叶可良为了分离她的感觉,开玩笑地说,今晚我们在这块大石头上过夜吧。
慕容芹心想:一整夜都被你这样点到为止,我不被你折磨死了才怪。但体内残余的一点虚伪的保守让她没有说出来。
慕容芹说:“在这过夜,你又不是朱元璋。天为罗帐,大地为席。”
叶可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喃喃自语:
天为罗帐山为席
整夜抱着美人睡
中途不敢伸手脚
怕把山河社稷穿
更恐美人离身边
一提到朱元璋,叶可良兴奋异常。老朱可是他顶礼膜拜的神。
人的经济状况与理想往往成反比。富有的人,理想比较现实,因为现实而渺小。比如,他们最想的就是买套别墅,包个腰细一点屁股翘一点眼睛大一点的情人,理想小得只在一个女人的身材上下工夫,以致把女人的身材要求成青蛙。穷人的理想都比较虚幻,因为虚幻而伟大。比如,他们都把古代的帝王、农民起义的将领作为追求的偶像,理想大得不拘小节,以致披一件破衣服趿一双旧拖鞋,赤手空拳就要革昏君庸官的命。
在叶可良这类人的眼里,什么天王级地王级明星,不过是那些喜欢四处抛头颅洒臭汗的白痴,只有朱元璋一类到毛泽东一类的人,才是他们心中永远的佛。
慕容芹知道叶可良满脑子的虚幻,已成家常便饭,也就没有那么敏感。她只顾闭上眼睛,复习着刚才那种黄鳝爬进耳朵的感觉。
他们相拥在大石头上小声地聊天。聊着聊着,不知不觉都慢慢地睡着了。
慕容芹在石头上做了个梦。梦见叶可良抱着她在空中飞。风很大,雨很猛,雾很朦,他们还要去寻找遥远的家园。
最后,叶可良筋疲力尽,抱着慕容芹重重地摔到了一块大石头上。慕容芹压在叶可良的身上,只有点轻伤,但心很疼。叶可良却摔得四肢不能动弹,口吐鲜血。
醒来时,慕容芹发现自己还扑在叶可良的怀里。两个人都睡得很甜。
傍晚了,风有点凉。杂乱的野草和稀疏分布的小树正在迎风摇曳。旷野一望无际,冷漠凄美。没有鸟叫,缺少虫鸣,一片落寞的画面,一种自然的力量和本能的欲望油然而生。
这种意境使慕容芹想起大学时写的一首题为《望夫石》的诗。慕容芹说:“可良,你还记得我获奖的那首《望夫石》吗?”
叶可良说:“记得。”
慕容芹说:“那最后两句是什么?”
“纵然风化成一粒细砂,我也要等你归来。”
“记忆力不错嘛。”
“你那破诗,就跟破袜子一样臭,常常熏得我把数学公式都忘了”
“你知道有多少人因为我这首破袜子诗,而拜倒在我的牛仔裤下?”
“你知道什么动物最喜欢臭袜子吗?那是蚂蚁、蟑螂和苍蝇。”
“那你是属于其中的那一种?”
两个智商相当的人对起话来,不差上下,但总是有点酸。叶可良突然无话可说,笑了起来。
他突然憨憨地问慕容芹:“要是有一天我到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去了,回不来,你会等我等到风化成一粒细砂吗?”
慕容芹说:“会的。风化成一具骷髅,再变成一丝缥缈的雾,我也要等你归来。”
叶可良说:“得了。我不是唐僧,你也不是白骨精,别风化,也别变了。”
天色渐渐暗下来后,起风了,他们才下山。
刚到学校,天就下起了雨。
晚上。叶可良泡一包方便面,哧溜哧溜一通,就匆匆走了。急着赶火车回学校。
他走后,雨一直下个不停。学校一个人影也没有。
慕容芹呆在一间用教室分隔改装而成的小而破旧的单人宿舍里,感觉像一只茧子里的蛹,很想大喊几声、狂翻几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