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老头猛地张大嘴巴,不可思议的看着我:“你真的见到了他,还和他说话?他学会说话了?”
老头的反应,瞬间告诉我他刚才完全是在炸我。
这个奸诈的老头!
我心里存怒,可也不敢表露出来,“是,他说他叫墨白。”
“果真在这里,果真在这里……”
老头激动起来,在我面前左右踏步,嘴里还不停嘀咕着。
我看着他,心里却在想,我怎么会知道那个男人的名字,当时我到底脑子里想到什么,才脱口喊出墨白这两个字呢?
想了半天,我什么也没想到。
“陆小余,你仔细听好我接下来的话,这关系到你能不能活下去,也关系到你能不能救你那个小情郎哥哥!”老头来回踱了几步,再次半蹲在我的面前,声音压低,凑在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能听见的声音说道:“视察圣使的死,清音不会就这么轻易罢手,她也绝不会承认这是她派来想来杀你灭口的,但我很明白的告诉你,她承担不起一位视察圣使死在她管辖范围之内的这份罪证,所以一定会找一个替罪羊,就目前来说,找不到别人的话,你那个会冥息的小情郎哥哥无疑是最佳人选……”
听老头一口子一个小情郎哥哥,说得我脸颊通红,但最往下听,我却没了去想这些的功夫,只是急忙道:“那怎么办?”
“你先别担心,这不还有我在,她清音可没办法一手遮天!”老头继续说道:“你知道我先前为什么会被清音关在那地牢里吗?就是为了找那个叫墨白的家伙,这个人——这个妖,关系到我们度朔山的一件大事……”
“大事?”
“对,天授神权的大事!”
“什么天授……什么权?”
“天授神权,乃是我度朔山自上古时期至今炎黄二帝唯一留下的圣喻!”
“和墨白有关?”
“不只是墨白,还和你也有关!”
“我?”
“对,你是天圣之相,我流转人间找的就是天圣之相的女子,这数百年上千年,我也就只找到了你一个!换句话说,你就是我们度朔山要找的天授神权的圣女。而证明你就是天授神权的,便是墨白!”
“……”
“清音也知道这个,但她是郁茶的手下——你应该还不知道郁茶吧,这就要说度朔山的来源,乃是由神茶、郁垒两位神将奉炎黄二帝之命……算了这些太长没时间和你解释,总之你要寄出,郁茶乃是郁垒神将之子,在郁垒、神茶两位神将随炎黄二帝回归天道之后,掌控了整个度朔山……换句话说,你这位天圣之相的圣女不出现,那度朔山就是郁茶一人的度朔山,当你出现之后,他郁茶就必须交出度朔山的所有大权,这么说,你明白了吗?”
我似懂非懂,半天没回话。
听老头这话的意思,似乎清音杀我,是替那个叫郁茶的杀我。因为老头如果把我带到了度朔山,我就要抢走郁茶的权利?
我?
一个农家出身,然后被赶出家门到山里的普通女孩?
我第一反应就是这老头编了一大堆谎言来骗我,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他说的可能是真的。
毕竟,我哪里值得他骗?
“你真不懂?”老头不死心,又问我了一遍。
我再次摇头。
老头略有些崩溃,“好吧,那总之你明白我是为你好就行。赶紧告诉我,那个人被清音的人带到哪去了?”
我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我是真的不知道,当时侍卫把他带走的时候,发现了视察圣使的尸体,接下来我就被吓迷了,都不记得那些侍卫什么时候带着墨白离开,又带到了哪里去。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我的不配合,在老头看来完全是故意的,他的耐性,也被一点点的磨没有了。
我无语了,这我有什么好装不知道的。
我虽然不想害我的救命恩人,可也不愿意老头把那个什么视察圣使的死推到我顾泽哥哥的身上!
再说了,清音不是个好东西,这老头就是了?
纵使他说的天花乱坠,我也没有忘记一点。
当初在我们逃出来暂居的那个院子里,我昏迷之前,他和清音是站在一起对我和顾泽出手的!
我觉得我不能那么轻易的相信这老头的话,如此想着,我更是一句话也不敢多说。
老头的耐心彻底被我磨干净了:“我说了那么多,还是换不来你一句实话?”
我抿着嘴,扯着脖子回了他一句:“我说的本来就是实话啊!”
“陆小余,你是不是没搞清楚一件事!我现在做的所有一切都是为了救你,以及救你那个小情郎哥哥!你以为我是为了我自己吗?找不到墨白,我带你去了度朔山也没有任何用,你帮我找到他,实际上是在帮你自己好好的活下去!”
老头难以克制的颤起身子,咬牙切齿道:“你恐怕是一点都不知道郁茶的可怕之处,他要是知道你很可能就是炎黄二帝圣喻之中的天授神权圣女,那我保证你接下来清音就有无数种方法把视察圣使的死全算在你的头上,然后,你那小情郎哥哥冥息缠身的事,也绝对会爆出来,以证明你拥有杀得死视察圣使的实力,最后正大光明的处决你,任谁也说不出来一句话!”
“你还好,最多被处决,但你能想到你那个小情郎哥哥被抓住之后会落得什么下场吗?魔神蚩尤的冥息,他的下场,千刀万剐都是最轻的!”
老头吓住我了,我顿时有些想哭,声音都哽咽起来:“你们……你们……魔鬼!”
“魔鬼?”老头看着我,眼神骤冷,“真是愚蠢!”
我咬住舌尖,刺心的疼硬生生的让我把想要流出来的眼泪给挤了回去!
我不想在这老头面前哭,让他看我的笑话!
地牢内难得的出现片刻宁静。
滴答,滴答……
不知哪的落水声,有一下没一下的响着。
远处,好像是那些侍卫拷问狱卒的惨叫声,也渐渐传来,让这森暗阴冷的地牢,再次多添几分恐怖气氛。
我紧紧抿着嘴,就是一句话不说,强忍着,硬撑着。
在心底,我还是在犹豫,我到底应该不应该相信这老头的话?
我不是刚刚来同乐镇的那个无知丫头了,如果那时候我没有轻信那个商人,我后面就不会被清音抓住,再往后,顾泽也不会因为救我而暴露出冥息。
清音一开始只是对顾泽见猎心喜,想要收他当自己的手下,如果我不出现,她也不会对顾泽怎么样。
我自己都没意识到,我变得多疑起来。
这老头真的是为我好吗?
表面上看起来是的,可他的举动根本经不起细推。
他和清音是一伙的,而那个郁茶,又像是如今度朔山的掌权人,清音都愿意为了郁茶杀掉我,这个老头有什么动机来帮我?
再说了,只要找到墨白,然后带着和我一起去了度朔山,就能让那个郁茶交出手里的大权?
我虽然没上过大学,但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文盲,谁也不可能平白交出自己的权利给别人这点道理还是明白的。
要不再看看,这老头还有什么别的说辞?
如此想着,我打算再等等看,看这老头还能不能拿出点别的什么诚意来让我相信。
谁知道,我失算了——或者说,这老头对我长久以来的客气,让我在无形之中变得自大起来,自大的都忘记了,他凭什么要对如此对我。
老头根本就没再多做任何一件事,他只是冰冷的看着我,宛若再看一具死尸。
“真是烂泥扶不上墙,既然你求死,那就死吧,反正没有你,我无非就是需要再多花点时间,我就不信这天下只有你一个天命之相的女子!”
老头带着几分阴森的表情,撂下这句话后,转头就走出了地牢!
他就这么走了!
我猛地瞪大眼睛,不敢相信的看着老头的背景渐行渐远,逐渐消失在这地牢之中。
他不找墨白了?
他不帮我了?
他要干嘛?
老头的不辞而别,让我立刻后悔了!
我甚至都在想,是不是我自己想太多了?
老头和清音不对付,自然和清音背后的郁茶也不对付,所以从这点上来说,他带我回去对付那个郁茶,也是可以理解的。
哎呀,我怎么刚才就没想到这一点!
我顿时懊恼不已!
我想叫那老头回来,可谁知道,那老头跟阵风似得,眨眼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我呆坐在牢里,猛地发起呆来,这一呆,就又不知道过了多久。
地牢里变得越发的寒冷,似乎,是入了深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