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怎么会看不上。”有人半是捻酸,半是感叹:“师姐是我见过的,长得最美的姑……”

话音未落,有人打断:“以前是,现在嘛,倒也未必……”

空气中响起欲盖弥彰的“嘘”声,苏玛感觉有几道视线落在她的背上。她故作无意地翻了个身,几个人就像是被掐了脖子的鸟雀,顿时没了声音。

她嘴角隐约一勾,继续装睡。

片刻,见她没有动静。有人偷偷道:“听说百里峰主为人冷漠,几个门派献上去的姑娘要么被他无视,要么被他送给了别人。也不知师姐这次能不能成功。”

“放心吧,师姐的媚功已经练到最高层。对付男人最有一手,百里骁是不会逃出她的手掌心的……”

待室内重归安静,渐渐响起鼾声时,苏玛无声地翻了个白眼。

什么对付男人有一手,能有她的手多吗?她还不是死了三回?对方知道百里骁的性格有多冷漠吗?知道百里骁有多么心狠手辣吗?

知道百里骁到底长什么样吗?知道他有两匹神马吗?知道他最喜欢吃甜食吗?

知道他……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苏玛狠狠地揪着被褥,忍不住重重地哼了一声。

*

云欢宗的大师姐名叫挽媚,一早听训时,苏玛在宗主处见到一个红色身影,这才知道。原来是老熟人。

挽媚不正是她在沛城的时候看见的,那个意欲勾引戴元的花魁吗?

宗主道:“此次叫你回来。正是因为半个月之后百里骁的生辰。你若是能将他收于裙下,于我云欢宗自有大益。”

挽媚道:“弟子听闻百里骁心志冷硬,恐不能轻易魅惑。”

“你神功已成,不必担忧。”

挽媚微微一伏:“弟子自当尽力。”

她面无表情,但眸中闪过一丝志在必得。

转过身来,见一女子一袭素衣,没有骨头似地倚在门上打瞌睡。那人不似宗中人轻纱覆体,扣子扣得严严实实,却难掩曼妙身材。微微垂头看不清楚相貌,但乌发散落,耳垂仿若珍珠莹白,让人见之爱怜。

她见不得这种散漫,眉头一皱,正欲路过,却见那人猛地抬眼,对她微微一笑。

这一笑,眼尾似柳叶化形,与眉尾齐飞入鬓,唇瓣不点而朱,唇峰模糊更显盈嫩,肤白胜雪,发鬓漆黑。仿佛这世上最浓烈的颜色都聚集在这张面孔上,若不是窗外日色正好,恍若画中妖,破境而出。

挽媚呼吸一滞:“你就是苏夭?”

苏玛笑意盈盈地看着她:“看来我的大名师姐也如雷贯耳。”

挽媚转过头,面色冰冷错身而过。

苏玛叹了一口气,暗道太过优秀就会招人嫉恨。她只是想勾一个男人,怎么还要先摆平许多女人?

她问:“师父,您说的那个什么生辰,我也想见见世面。可否也带我去。”

宗主道:“无上峰常年寒凉,即使是下层以你的修为也受不住。安心待在宗内便是。”

苏玛并不急切,她抬眼。眸光瞬间橙红,似朝阳铺满海面,潋滟澄明:“师父,求你啦。”

宗主的神情猛然恍惚,不由道:“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苏玛一勾嘴角。

待回过神,宗主脸上微怔,却未察觉有异:“我累了,你们自行修习。”

走出门外,见挽柔斜着眼看着她:“怎么,你也想要去无上峰?莫不是动了不该有的心思,觊觎上了不该觊觎的人?”

苏玛突然上前一步。

挽柔下意识地一退:“你要干什么?”

苏玛对她一笑,媚波横生,挽柔话都说不利索了:“看来你是恼羞成怒,我劝你莫要嚣张,师傅还在里面看着呢!”

苏玛微微侧头,舌尖和唇齿相接,幽香吐出:“谁觊觎谁还不一定呢。”

挽柔下意识地想要反驳,但见对方靠近,身上一片温软,有如被一层云雾罩住,顿时慌了神:“什么意思?”

苏玛按下对方的指尖,轻声道:“你猜,是挽媚将百里骁压下得快,还是百里骁将我压下得快?”

她声音绵长,有如裹着蜜。带着意味深长的气息,直往人的心里钻。

挽柔脸色爆红,慌忙地抽回手:“你、你无耻!”

苏玛一笑,捏了一下挽柔红润的脸颊,翩然离去。

挽柔见对方的衣角消失在眼前,猛地捂住脸。想起刚才苏玛的话,不由得有些惴惴。

在她心里一直以来大师姐都是最厉害的弟子。对方修习武功都是宗里最快的,一向以来都深受宗主器重。但是这一切都在‘苏夭’的到来之后被打破了。

如果苏夭真的要勾引百里骁,说不准还真就得手了。

她有预感,无上峰之行,并不会那么容易……

天气转凉的时候,云欢宗的人还穿着轻薄的衣衫。苏玛还是穿着扣得严实的素衣,独来独往。

明日即将赶往无上峰,宗门的人养精蓄锐,睡得都早。

夜半,突下暴雨。

苏玛睡到一半,猛地惊醒。屋内的姑娘被吵醒,嘀咕道:“苏夭,你大半夜不睡觉干什么?”

苏玛慵懒地下床,带着鼻音的声音略微含混:“下雨了,我要熬药啊。”

“熬药?”那人愣了一下问:“你生病了吗?为何要在大半夜熬药?”

屋内顿时一静。

姑娘有些不安地问:“苏夭?”

“你说得对。”苏玛失笑一声,声音在这寂静的夜里有些突兀:“我这是要给谁熬呢?”

无上峰。

中层,大雨随着山风更加骤急。

百里骁坐在桌前,缓缓地擦拭长剑。

这剑是他从小练习所用,通体漆黑,没有名字。这三个月沾了无数的血,在烛光下隐现猩红。

窗户猛地被风吹开,他抬眼,脸色被剑光映得冷硬青白。

有人轻声前来,带着一股浓浓的药香。

他放下长剑,随口道:“放在那里即可。这么晚了不用特意为我熬药,你身形单薄……”

一抬眼,却是顿住了。

龚叔听不到声音,有些忐忑:“公子,怎么了?”

百里骁一眨眼,神情平静:“无事。龚叔,你也早点休息。”

龚叔将药放下,应了两声。

只是稍一低头,突觉不对。

少主和他说话从来都是客气恭敬的,但从未这样,似云山雾罩,疏离之中隐约带着轻柔。难道是……刚才以为他是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