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他最亲的爷爷突然病逝,他虽然能够自己生活,但为了给他爷爷一个好规格的葬礼几乎花光了他所有的积蓄。当时饿的神志不清的他倒在了这家维修店的门口,如果不是古德曼发现了他,他很有可能就饿死在这颗星球上。
想到这里,他心里又一阵发酸,三年了,他孤身一人,很有些想他爷爷。虽然他爷爷从来不让他叫他爷爷,只是让他叫他葛伯伯,但他一直都把他当成亲爷爷一样。
下午六点,萧潜已经完成了所有的工作,收拾好满地的工具,他就准备回家。他虽然身无分文,但老头子还是给他留下一间房子,让他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走出维修店,外面的夜色已经渐渐浓重起来,商店街斑斓的灯光点缀在天空的黑幕下让人心生流连,头顶上呼啸而过的反重力悬浮车带起一阵又一阵的银色流光,这个金属化的城市,比起三年前又少了一丝生气。萧潜扣起了自己衣服上的兜帽,低头看着地面,没有心思去感叹世界的变化,只是默默的赶路。
萧潜并不住在商店街,而是住在隔着这里不远处的贫民区。
贫民区住的大多都是些拾荒人或者流浪汉,还有一些像萧潜这样,没有身份卡的黑户。他和爷爷多年来在各个星球东奔西走,最后终于安顿在这颗坎波星上,却不得不天人永隔。
贫民区两侧很多都是用废弃合金板搭起来的临时房屋,街道上也满是沙尘。比之之前窗明几净的商店街看起来要破陋的多。
萧潜低着头神色匆匆的走过,街道上的人也大多和他一样,脸色冷漠,脚步匆匆。
萧潜的家是一架梭子型的穿梭机,是他爷爷当年从一个废品商那里买来,这架穿梭机不知道被什么武器在侧翼开了一个巨大缺口,当年他和爷爷费了好大的劲才用合金板补上这处破洞。里面的仪器早就被掏空,只剩下一个空壳子。
穿梭机的出口在上方,萧潜像一只猿猴一样,扣着结合处缝隙就蹬了上去,滑进穿梭机的内部。
梭型空间的内部并不宽敞,但却很长。被萧潜合理的分成了三个局域,卫生间,卧室,训练室。训练室是他爷爷特意要求修建的,他爷爷对他期望非常之高,要求也很严格,不仅要他每天都锻炼身体,也要他努力的学习各种科学知识。
他一直很崇拜他爷爷,觉得他爷爷懂得很多,因为他不仅亲自教他搏杀技巧和对武器的认知使用,还有一大堆芯片资料,让他学习维修科学。但让他最崇拜他爷爷的地方,就他爷爷经常会说出很多带有哲理的话。
现在虽然他爷爷已经去世三年多,但他从来没有放下过锻炼。他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去训练室锻炼。
他取下兜帽,脱下衣服,露出一身线条分明的肌肉,没有那种夸张的外形,却隐隐约约有一股力量感。
他爷爷说过,过犹不及,肌肉这东西,适当就好。
然后他屏气凝神,像一座雕塑一样。静静的立在训练室的中央,四周瞬间静的连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听的到。
忽的一下“雕塑”瞬间动了起来,拳脚打出,虎虎生风,像刮过一阵狂风一样,他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来去自如,灵动不失稳健,稳健不失飘逸,当动则动,当停则停,每一下都是全力打出,丝毫不怕磕在硬邦邦的合金板上。
一套拳打完,萧潜长呼了一口气,这套拳是他爷爷教给他的。据说包含了军体拳,暗杀术,和一些古代的拳法,是集宇宙大成之作。是不是大成之作不重要,他觉得只要是爷爷说的,总是没错的。
打拳只是热身,他还有一套训练要做,这套训练很严苛,但他每天都没放下过。因为那是他爷爷的要求,尽管爷爷去世了,萧潜还是时刻督促着自己。
维修、训练、学习、睡觉。这四样事情分去了萧潜的所有时间。也许在别人看来萧潜的生活枯燥无比,但他自己觉得很充实。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整个贫民区用的起太阳能集能板的没有多少。所以晚上只是亮起了稀稀拉拉的灯光。但是夜幕中贫民区并不安静,大量流散的居民开始回家休息,结束一天劳累的生活。外面响起毫无规律的脚步声和敲击声,偶尔还会响起一阵尖叫声或者打骂声。这里并不是一个安全的地方。
萧潜的穿梭机并没有什么隔音效果,但他毫不在意。他早就习惯了这种吵吵闹闹的环境。此刻他坐在自己的床上,拿起了床头柜上的一个黑色小盒子,那是一个影像仪,他按下按钮,一个与真人同高的全息投影就出现在他面前。
那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子,身上穿着一身老旧的军装,身形挺的笔直,不苟言笑,冷冽的眼睛像鹰隼一样的盯着前方。
看着这道身影,萧潜木讷的表情终于柔和下来,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晚安,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