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压抑着内心翻江倒海般的剧痛怨恨,身体轻轻颤抖,嘴唇、牙齿连同睫毛都在微微抖动。他想肆无顾忌暴发,他想捶天抢地痛哭,他想声嘶力竭呵问,可是他不敢。他还有理智,他清楚这是御书房,他只能承受这压抑的痛楚。
徐皇后嘴角挑起嘲弄的笑意,“沈姑娘,皇上金口,你需要支付徐家五万两银子,算是报答平家对你们母子的恩情,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我同意支付徐家五万两银子,无论贵贱,只想买断这份恩情,从此谁也不能再提起。”沈妍的笑容坦然平静,又说:“既然这件事闹到御前,臣女恳请皇上金笔御赐,帮臣女立下一份字据,以防徐家再觊觎臣女在济真堂的银钱股份。”
皇上见慧宁公主冲他点头,赶紧答应了,让内侍执笔,写下了一份字据,盖上了他的私印。皇上亲手把那份字据交给沈妍,这件事就算是画上了句号。
徐秉熙、松阳郡主和徐瑞宙都嫌沈妍给五万两银子太少,可皇上和慧宁公主开口了,他们不敢造次。皇上收回原来的圣旨,写下字据,不允许徐家人再打沈妍银钱和股份的主意。即使他们心中不服,也只能先接受,只求来日再生毒计。
贪心不足蛇吞象,徐秉熙等人即是如此。他们不会把凭空得来的五万两银子当成飞来横财,只会认为沈妍欠他们的,而给五万两只是还了一小部分。
太监通报说项怀安带项家几名子侄聚在宫门口,要求见皇上和慧宁公主。两人都知道项怀安等人为何事而来,为徐家和沈妍的事宣汪仪凤进宫,肯定要牵扯项家。同项家这种书香门第的人打交道,言行无据,就会被他们非议诟病。
慧宁公主笑了笑,问:“皇上,给项公子和兴阳的礼物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快去拿出来。”皇上赶紧让人拿出礼物,又派总管太监拿上礼物送汪仪凤出去,并让总管太监传口谕给项怀安等人,没大事就别觐见了。
汪仪凤怕再生事端,不放心沈妍,冷眼扫过徐慕轩等人,不想离开。沈妍宽慰了她几句,亲自把她送到御书房门口,不想多说,就催促太监带她离开了。
沈妍正在酝酿,一会儿她还有一件大事要做,。她知道汪仪凤的品性,没有汪仪凤在场,更方便她行事,她心中感叹项怀安等人来得正是时候。
徐皇后别有意味一笑,问:“沈姑娘,你刚才说有旧帐要算,敢问什么旧帐?”
“我……”沈妍刚要开口,就被匆匆进来传话的内侍打断了。
内侍通传说有几位太医求见,皇上知道因为疫情,赶紧让他们进来。徐慕轶走在最前面,给皇上等人行礼之后,转头冲沈妍抱歉一笑,轻声叹息。
沈妍知道御书房的事已经在宫中传开了,徐慕轶一定是听说了,匆匆赶来是想替她做证。他微微点头,抱以感激,心里暖暖融融,却仍有丝丝酸楚泛起。
过去的事她不想再提,既然已经割袍断义,就没给自己留反复的余地。今天之后,他和徐慕轩已成陌路之人,他们之间曾经发生的一切都将埋进记忆的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