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沈妍记挂着往庄子里引活水的事,想去找她的管事商量,又不想让萧水葳等人知道,就找借口溜出去了。沿着引凤山庄一条小路从林地穿过去,就能到她的庄子。可她走过林地,才知道小路被高高的篱笆墙封住,根本过不去。
从林地里出来,她坐到凉亭里刚歇了一口气,就看到老程拿着一壶酒走过来。
“程叔,你在引凤山庄呀?”
老程点点头,目光落到沈妍的腰间,眼底弥散笑意,“你带的这块喜雀登枝的玉佩是沐家的传家之宝,都是婆婆传给媳妇,这是澈儿给你的吧?”
沈妍怔住了,脑海里瞬间闪过许多头绪,交织在一起,却又一时梳理不清。
这块玉佩是沐元澈送给璎姐儿的洗三礼,她见玉佩质地好又漂亮,就据为己有了。被沐元澈阴了,那小子知道她贪财,就以这种方式把玉佩送给了她,而她还戴出来招摇。难怪今天慧宁公主见她与往日不同,一直冷着脸,原来如此。
“我、我真不知道。”
沈妍赶紧解下玉佩,装进荷包里,再抬起头,发现老程不见了,而徐慕轩站在她身后。看到徐慕轩面色沉凉,沈妍心里一颤,赶紧跟他打招呼。
“你跟我退亲是想嫁给澈儿,对吗?”徐慕轩走近沈妍,脸色更加阴沉,低声威胁,说:“你别做梦了,我不会让你达成心愿,想退亲,除非我死或你死。”
凝望徐慕轩陌生而又熟悉的背影渐渐淡出视线,沈妍眼底泪雾迷茫。
认识徐慕轩八年有余,近一年的朝夕相处,六七年鸿雁传书,两人都不是铁石心肠,能没有感情吗?她到了京城,距离近了,经历重重是非,两颗心却欲渐欲远。即使沈妍要退亲,也不是徐慕轩有缺点,而是徐家人让她难以容忍。
徐慕轩年幼时精灵古怪,到了京城,经历了诸多是是非非,心思欲加缜密敏感。两人产生误会,即使解开,重归于好,在他心里也会留下很深的怨结。
摔破的镜子即使粘好,中间的裂缝永远无法消失,破镜重圆只是童话。
沈妍是精明颖慧且极有心思的人,却是练达豁朗的性子,不会计较很多,但徐慕轩不一样。以前,沈妍总认为她和徐慕轩是互补的性格,现在才知道所谓互补就是差距。有差距的性格可以互为长短,却难以包容和理解。
想退亲,除非我死或你死。
这句话好象魔鬼的咒语,来自阴暗的地狱,在沈妍耳边一遍一遍回荡。她很想痛哭一场,而此时此地,哭对于她来说是一件很奢侈的事情,她还没有这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