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如果真的生了个女孩,您会不会怨我?”罗贝贝脸色苍白,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
宫缩从昨天晚上开始,刚吃完饭就疼的直不起腰来,于是一家人急急忙忙拿着待产包就来到了医院。
可是到了早晨,骨盆还是没有打开,持续的阵痛把罗贝贝折磨的像是一张很拧巴的白色床单。纵然再疼,她始终没有哭。倒是老秦在一旁吧嗒吧嗒不断掉眼泪。
“傻闺女,男孩女孩都是老孟家的血脉,我都疼我都爱,就是苦了你了!”
傻闺女?这个称号那般亲切,孕期的一场修炼,让这对一度剑拔弩张的婆媳,变成了血脉相连的母女。
老秦一边安慰罗贝贝,一边催促着孟子和孟老师去找医生,“实在不行,就剖了吧,别在让丫头在这儿遭罪了!”
“妈,没事,我能坚持,人家说顺产的孩子健康又聪明!”罗贝贝努力的挤出一丝笑容,算是缓解紧张的气氛。在推进产房的那一刻,她还不忘向大家做了个胜利的手势。
产房里,罗贝贝挣扎并嘶吼着,虽然从昨天晚上折腾到现在,但是这并没有降低叫喊的分贝。孟子在门外心急如焚,他曾无数次央求要陪老婆一同生产,可追求完美主义的罗贝贝死活也不肯。
“妈,你说会不会难产啊?”孟子的手一直在抖,仿佛面前有一架钢琴,那手指的频率很像是在舞台上演奏协奏曲,随着里面的喊声而起伏。
“瞎说八道,贝贝那么硬实,肯定痛快!“老秦知道,这一刻必须稳住,可怎么觉得此时此刻,比自己生孩子的时候还紧张呢?
“嗯,我真怕……”
“儿子,这回你知道了吧,女人生孩子就等于把一只脚跨进了鬼门关!”
“妈,我求求您了,别吓我,我都快急死了!”听老秦这么一说,孟子恨不得自己躺到产床上,去替罗贝贝受这份罪!
“就凭这个女人愿意给你生孩子,你以后也一定要对她好!!!想当年,我生你的时候大出血,差点就把脚跨到那边去了……”老秦说着说着眼泪又吧嗒吧嗒掉下来了。
孟子上前给老妈一个熊抱,明着老妈这是对儿媳妇挂心,实则也是让自己明白“不养儿不知父母恩”的道理。没有老婆之前,自己被老妈支配;有了老婆之后,又归老婆领导,他天生就是被管辖的命运。可是就像两省的交界地带一样,如果两个领导都想管你,那就糟糕了,一个让你向东,一个让你向西,你最后不得不大喊“中西合璧”了,虽然现在还是摆脱不了被管辖的命运,但是难得是两个领导结成统一战线。这都是孩子的功劳,如果没有这个宝贝疙瘩在中间起得牵线搭桥的作用,以老秦和罗贝贝的个性,自然是一山难容二虎,孟子不断地祈祷着,“大宝贝大宝贝,快点出来吧,别再折磨你妈妈了!”
许是听到了孟子的呼唤,11点18分,产房里传来一声清脆啼哭声。仿佛是一股强电流,一下子击中了一家人的心脏,全体焕发出无法抑制的兴奋和紧张。
老秦不知道哪里来的力量,一下子冲到了前面,脚下一滑,一个趔趄,差点撞到出来的医生。
“母子平安!”看情形大夫也是长出了一口气。
“男孩?女孩?”老秦显然没换算过来人物关系。
“恭喜老太太,是小少爷啦!”大夫显然是想幽全家一默。
老秦又一顿喜极而泣,嘴里不住地念叨:“果真是个带把儿的,果真是个带把儿的……老孟家是积了德了啊!”
当大夫那句“平安”话音刚落,孟子就以百米的速度直冲产房。那一瞬,他的脑海里闪现出无数镜头:给儿子当马骑,再给他削一把木头手枪……这些是自己童年最美好的记忆。无论是踢足球还是打游戏机,他们父子都要结成同盟,一致对外!
这奇妙的想象让孟子有一股非常奇怪的感觉,胸腔胀胀的,被幸福的空气充满,眼泪就不断在空气中飚飞。
“老婆,辛苦大大的!”
罗贝贝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听到那个熟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老公,拜托注意一下啦,你的鼻涕快流到我脸上了!”
然后是一阵阵大笑,余音绕梁。罗贝贝又看到了一大堆子人。一个个清晰起来。
“妈!”罗贝贝声音有点虚弱,一看到自己的老妈,不知道是什么样一种情怀,眼泪一下子就流出来,或许是刚被推进产房的那一刻,那撕心裂肺的疼痛,让自己想起了自己从老妈身体里出来那一刻,是不是也是同样的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