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什幺大师,就是学药的,医药不分家。我们讲究五音对五脏,金声响,土声浊,木声长,水声清,火声燥。肺气调畅,声音才会清,反过来,那当然是肺有问题了。这只是辨别病症的技巧之一,不需要眼睛能看,有耳朵就行。」周锦渊给他解释了一下,连着旁边围观的买药者也一脸恍然。
原来是靠声音来听疾病啊,这幺一解释,就没那幺玄了。不过像他们没入门,也没大量临床积累的,还是没法听出太细微的差别,所以,还是得说人家专业素养高。
周锦渊招呼人到柜檯前来,让他坐下,一根手指搭在了小孩手腕上。
大叔又瞪着眼睛了,「周⋯⋯周医生啊,你们中医不是三根手指搭脉的嘛?」
周锦渊现在是一手握着小孩的手,拇指按着脉。
周锦渊又笑了,这是半懂不懂的人才会问出来的话,「您看我这个手,三根手指按下去,範围多大?孩子手小,寸口部位也小,我一指切脉就行了。」
这也有个讲究,叫「一指定三关」,也就是寸、关、尺三关脉息。
「哦哦,这样啊!」大叔认真点头。
「肺火之发,泻火清气就行。」周锦渊很快辨证完毕,「我给你开药,按方吃两剂即可,平时少给孩子吃肥腻、辛辣的食物,本就燥热了。」
「两剂就行?您真厉害!」大叔竖起了大拇指,很多大夫看病,初诊确诊率都是不高的,也就是第一次看诊短短时间内就确定病症,往往还需要更多的病情资料,才能确诊。
他来找周锦渊,也是听说周锦渊效率高,见效快。
趁着抓药的时间,大叔不住地夸周锦渊,「我听好多朋友说过啦,吃你的药,总是几剂就好——哎,那个大师,不对,年轻人,他的眼睛还能不能好的啦?」
周锦渊听着心底却是有些异样,他说是一剂知,二剂愈,也治好了那幺多疑难杂症,偏偏在小雪的病上困住了⋯⋯
别说见效,他还在苦思冥想该从何找到端倪。
容细雪彷彿也听到了这边声音,微微偏头。
周锦渊只失神了两秒,见状立刻道:「能的!」
「我就说嘛,您连这个都能治,这年纪轻轻的看不见了,是真难受,又不是算命的,是吧⋯⋯」大叔还在喋喋不休,也无形之中给了周锦渊一点压力。
适当的压力就是动力。周锦渊整了整心情,他就不信攻克不下一个暴盲了!
⋯⋯
下午,周锦渊又给容细雪针刺治疗了一次,又看着他吃药,「这药应该是有点催眠效果的,你就在这里躺躺吧。」
周锦渊叫容细雪戴着耳机,在沙发上睡睡,治疗室毕竟病人往来不断。
容细雪乖巧地应声,盖着薄被入睡了。
数次针刺无效,他明明也清楚,但一直都对周锦渊十分信赖的样子,即使还叫他吃西药,他脸色也一点没变过,刚才治疗结束后更是如常。
这都不是一般的信赖了,让周锦渊也有点汗颜。
晚间,梁月称又来了。
周锦渊一挑眉:「今天不是治疗日吧,你也没预约。」
「我知道,我就是来看看热闹。」梁月称施施然坐在自己带来的椅子上,看了一眼还在睡觉的容细雪,淡笑道:「周医生,这是什幺情况呢,小容同学告白到底成功了吗?」
周锦渊立刻看向了邵静静和季缓,他们俩人都迅速摇头摆手,这件事他们绝对没和外人说!
「不是他们。」梁月称眼皮都不抬,「我在对面可是买了楼的,听说,容同学送花没成功,出来就丢了,不过我觉得,这也不代表失败吧?」
周锦渊立刻想起了什幺,倒是这时候才知道,那束雏菊应该是容细雪买的,原来他那天出去是买花去了啊。
周锦渊扫了梁月称几眼,也学着他那种腔调,不紧不慢地说:「梁先生,你真是好眼力,那我真要恭喜你了。」
梁月称立刻察觉到哪里不对,慢慢站起来:「你想干什幺?」
「你说你这幺多回了,怎幺老是学不乖呢。」周锦渊歎了口气,「为了庆祝我脱单,回头我就给对面你的员工们送些免费的药膳。」
梁月称:「⋯⋯」
梁月称恨恨瞪他一眼,但没说什幺。最近梁月称悟出来一个道理,不能表露太多情绪,否则周锦渊会更加过分。
然而周锦渊才不管他什幺计策,梁月称是什幺反应都没用。
容细雪的手忽然动了一下,一翻身,「哥哥⋯⋯」
他的手伸出来,周锦渊下意识就拉着了,容细雪就紧紧拽着他的手,都捏出了红印,随即才缓缓睁开眼,眨了两下。到此时,才清醒了一般,手劲放鬆了。
梁月称看在眼里,又疑惑地道:「他的眼睛怎幺了?」
「没什幺,生病了,暂时看不见。」周锦渊简单答道。
梁月称眼睛一瞇,有些狐疑,自从在周锦渊这里就诊,他为了了解自己的诊疗,也一直在看中医书籍,所以察觉到了什幺。
不过梁月称很精明,当面不会说什幺。
他找了藉口,把周锦渊喊出去送自己,才问道:「你弟⋯⋯不对,你男朋友这病,看起来不简单啊。」
「你心眼也太多了吧?」周锦渊语气也听不出是褒是贬。
梁月称权当夸奖了,一笑道:「我只是恰巧看过一则医案,说的是一个人暴怒之后,因为情志问题,肝气失常,突然失明。看到小容同学,我就想起来了。怎幺样,他不严重吧?既然⋯⋯你们都在一起了。」
他直接略过了问题,说出推断,以他的智商,完全能猜到其中的故事。
周锦渊也不否认,嘴角一扯:「这正是困扰我的问题,治了数次,他还没好。」
他语气中难免带上几分烦恼,说是要保持冷静客观,但关心之下,少不得露出些情绪。
梁月称听了,有些讶异,想想又道:「那肯定是病根还没好咯。」
这个问题周锦渊说过数次了,还要再说时,却听到梁月称道:「你弟弟把你奉若神明,你这突然答应了他,他心里能安吗?你看他刚才睡一觉醒来,都下意识找你,我觉得这就是悲转喜,喜又转忧了啊。再说了,你答应他是在病前还是病后啊,要是病后,他心底不得琢磨幺,你答应和他在一起到底有几分真情?」
「那倒不至于⋯⋯」周锦渊脱口而出,旋即又沉思了起来,大有如梦初醒感觉。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啊。周锦渊只觉万无一失,却没考虑到这一节。蓝教授他们虽然想到了,但因为不清楚具体细节,也没能定準病根。反倒是梁月称一个看了几本医书的外行,了解内情,倒是推断了出来。
从这个角度去思考,这几日的细节好似都在对应梁月称说的话。周锦渊醒过神来,认真地道:「土豪,谢谢你了。」
「不用谢,我免费给你做情感辅导。」梁月称刻意加重了「免费」两个字,大有扳回一城的得意。
「对了,既然如此,你更要瞒着他,你知道病因的事情。不管他自己心底看透了没,你要是直接说出来,他肯定更要怀疑了⋯⋯」
这提醒还真是大有用处,周锦渊那超级直的思维,要是梁月称不提醒,他肯定直接去找容细雪说了。
周锦渊虽然一时还想不到如何破解,但找到思路,心情已好了许多,送别了梁月称再回去,就见邵静静把手机递来,「老闆你手机刚才狂响啊。」
周锦渊接过来一看,是学生发来的信息。
【老师,刚听说你和容神手拉手在学校⋯⋯我惊了!】
【真的假的,我看到照片了啊】
【求回覆,大家都好关心】
周锦渊一脸无语,回覆了一条:【手拉手?我那是扶着他,他眼睛出了点问题。】
【哈哈哈哈哈我就知道,吓死我了】
【果然存在yy成分啊,还有人说你们谈恋爱呢2333】
周锦渊看到后思考了几秒,又回味了一下梁月称的话,觉得既然这样⋯⋯那不如⋯⋯
周锦渊:【哦,是真的谈恋爱了。】
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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