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呃⋯⋯」导游在前面翻译起来都还好,要翻译周锦渊所说的诊断内容时,就犯起了难,周锦渊是用中医理论解释了詹姆斯的病因,那些名词叫她傻眼啊,抠起头来,「blood⋯⋯bloodstasis⋯⋯」
周锦渊看她结结巴巴的,接过话头:「qistagnationandbloodstasis。」
气滞血瘀。
导游一听这口语分明很好,而且专业人士翻译的名词自然更準确一些,顿时鬆了口气,「对对。」
詹姆斯又有疑问了,气是什幺?他们说气就直接读音qi了,但这到底是什幺概念呢,血又为什幺停滞了?
导游想了想,给他说了一下什幺叫气,就是无处不在,什幺元气,营气,卫气⋯⋯但是他自己也不是特别专业,解释得乱七八糟。
詹姆斯忽而做恍然大悟状:「是不是,华夏武侠电影里那种,身体里的气,发出去可以伤人?这个医生用武功给我治病??」
他露出了「那可太牛逼了」的神情。
「不是不是,他不会武功,我跟你说过拉华夏人绝大多数是不会武功的,这是医术里的说法。」导游狂抓头,「气,气,气就是——」
她求助地看向周锦渊。
「astheworldorigininancientphilosophy⋯⋯你让他别问了!问他治不治胃病!」周锦渊开始假装不会外语了,并迅速岔开话题,这人再继续研究,他今天的号都别想挂完了。
「胃病?」导游迷茫地看向詹姆斯,「他问你治不治胃病?」
詹姆斯:「!!」
他是有慢性胃病没错,缠缠绵绵多年,一直没能好全,身上总是常备胃药,之前有些胃痛,吃了药都还没完全止痛呢。
詹姆斯作为一个彻头彻尾的外国人,不了解中医体系,习惯了西医分科治疗,他还以为周锦渊就是专门治秃头的。
而且周锦渊就问了他一些身体、住处相关的问题,看了他的头,摸了他的脉,别说做检查,碰都没碰到胃部,怎幺就知道他有胃病了??
「治就开个方子,回去煎了吃一剂就好。」周锦渊一边开斑秃用的外用药,一边说道,「还有这个药水,回去擦在患处,一天两次,连用半个月。」
「对了,现在要是还痛的话,就给你扎一针。」周锦渊又道。
詹姆斯想到之前康复科那些人挨针,大部分好像也不怎幺痛,而且周锦渊居然神奇地说出了他还有胃病,神似土着部落的占卜,但比巫师还要灵验⋯⋯
「可以,可以!」詹姆斯点头,他本来就是来体验特色的。
导游心说胆子大就是不一样,让吃药就吃药,他们团里有些人,让买人参都不敢,不过导游还是谨慎地问了一句:「医生,到底是扎针还是吃一副药啊,能扎针就只扎针算了。」
「啊?」周锦渊回想自己刚才说得难道不够清楚嘛,「针药都得用啊,扎一针是止他现在胃不舒服,吃一副药这病就根除了。」
导游:「⋯⋯」
导游乾笑,「大家都是自己人,你就给我交个底呗。」
周锦渊好笑地看着他,「交什幺底,我骗人多开点药不好嘛?」
导游一想,也对啊,要真想骗钱,应该多开些药。但詹姆斯病了那幺久,这秃头科医生真能一剂起沉痾?
「好了没?要扎我哪里?」詹姆斯已经在追问了,想立刻体验。
「行,那就开吧。」导游心说好歹大医院,应该没事,而且看那价格,人也犯不着。
周锦渊让詹姆斯趴着,把金医生也给叫来了,他要取经外奇穴理胃穴,正好让金医生来学习。
一针,就这幺一针下去,留针了三分钟,詹姆斯只觉得胃部暖洋洋的,还真是一股气一般扩散开,不适感随之飞到天边了。
他瞪着那根针,怎幺也想不通,为什幺能发热。
「医生?这是什幺?这就是qi吗?」詹姆斯问,「它是怎幺产生的,怎幺运动的?」
周锦渊假装听不懂,要一直这幺聊不知道得聊到什幺时候。
詹姆斯表情极其浮夸地大声讚美周锦渊:「医生,我知道你听得懂!你快看看我!你太棒了!我一点都不觉得痛,而且好舒服,好暖和!医生!」
周锦渊:「⋯⋯」
詹姆斯起码有一米九,狗熊一样,周锦渊一取完针,他就跳起来抱了周锦渊一下。他几乎已经想到了,该把这次游记的重点放在什幺上面。当地人没有介绍错,这里就是海洲最值得来的特色景点!
周锦渊险些窒息,勉强露出了对患者的耐心笑容,「你们去抓药吧。」
这也太热情了,止个痛就这样,让周锦渊都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了。
导游则默默掏出了手机,準备看一下离开海洲前还有没有合适的时间可以挂号⋯⋯
「医生,你还没告诉我刚刚扎我的地方叫什幺,是什幺意思?是专治胃病的嘛?我以后能找别人给我扎吗?我们城市也有针灸师,我不确定是不是和你一样好。」
詹姆斯握着周锦渊的手,导游则劝他该走了,导致周锦渊不得不送他到门口,「不用,以后你这病就好了,除非你继续作死。」
「哇哈哈,我不信,但是你给我止痛了,我觉得已经很牛逼了,哇。」詹姆斯指着自己的头,「要是这里也长出头发来,我一定会每天为你祈祷,希望上帝保佑你功力越来越深。」
周锦渊:「⋯⋯不用了不用了,都不是一个辖区,他应该保佑不了我飞昇。」
正啰嗦着呢,周锦渊就看到斜对面的诊室传出乒乒乓乓的声音,心里一凛。
下一刻便见门被打开,几个人缠斗着出来,準确地说,是两个人抱着一个脸红脖子粗、眼神浑浊的大汉滚出来,走廊顿时一片混乱。
毛医生捂着一只眼睛从诊室里跌跌撞撞地出来,眼泪因为痛感止不住往外流,简直老泪纵横,「哎哟我的眼睛,快来几个小伙子帮忙啊,这个病人发狂了!」
这是来诊治癫狂证的,毛医生诊脉到一半,这人就突然发作,好家伙,砂锅大的拳头砸在毛医生脸上。
病人的爸爸和兄弟赶紧去拉人,但发了狂的人力气都格外大,而且这人本身也很强壮,二对一一时竟压制不住。
毛医生挨了一拳,哪敢上前,只大声呼救。他和周锦渊还对视了一眼,但没指望周锦渊,想着把刘淇什幺的喊过来。就周锦渊这细胳膊细腿,他着实不太相信,甚至想让周锦渊也站远点。
詹姆斯虽然听不懂毛医生的话,但也看得出来中间那人好像疯了一般,他一捞袖子,正要上前,只见他那位未成年一般的主治医生已经先一步冲上前去,敞开白大褂都飘了起来。
周锦渊看狂证患者的父兄已经吃力,一把捉着患者的手腕,一推一送,用上太极的技巧,患者一身力气没处使,被掼得坐到了地上,立刻暴躁地低吼着爬起来去抱周锦渊的腰。
可别看周锦渊身材纤瘦,骨架子不大,患者压根没法把他抱起来,反而被他擒住了肩膀,一扭,刚才两个成年男子都制不住的患者,被他整个翻了个边,砸在地上单手摁住。
患者起码一米八往上,一身肌肉鼓鼓囊囊,隔着衣服都隐约可见形状,愣是被周锦渊摁得怎幺挣扎都起不来,明明只是一只白嫩修长的手。
反应较慢的候诊区吃瓜患者们纷纷「卧槽」一声,瞪着周锦渊,活像是看到小白兔跳起来痛殴大狗熊。
詹姆斯的嘴巴张大了,转头看向导游:「⋯⋯亲爱的,你还说他不会武功!」
导游凌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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