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河纪元3452年,联盟议会号召改选。经投票后,原议长马卡斯保留原职,道格拉斯孔塞特林代议长被取消职务,除此之外二十余名紫袍大议员被解职,堪称议会史上最大的动荡。
然而更让人瞠目的是,联盟军神西利亚在改选中辞去了元帅职务。
他的副手兼学生卡列扬,则凭借着百分之九十以上的高票数,成为了联盟新一任军部元帅。
阿纳托利·唐·卡列扬,原蛇夫星系地方军校毕业生,因成绩一般,毕业后在当地驻军中担任了普通少尉,八年后因资历逐步升为上尉。
蛇夫星系叛乱事件发生时,一批骁勇善战的低级军官逃出蛇夫星系,借用商船向联盟首都军部通风报信,可惜沿途被尽数绞杀,只有卡列扬侥幸存活,拼死将情报递到了联盟最高军事统帅的办公桌前。
此事直接引发了联盟史上最重要的反贪腐风暴,卡列扬也因此得到西利亚赏识,被调任至元帅近卫队;六年后,原队长基恩·莫文外放,卡列扬接替他成为了侍卫队长。
卡列扬也许不是军部最尽忠职守的队长——最忠心的是他的前任莫文中将;也不是最出名的队长——最出名的是帝国皇帝海因里希。但他是最得西利亚赏识的,曾多次被西利亚盛赞为光耀军团第一智囊,喜爱之情溢于言表。甚至后来他任满外放,还经常仗着元帅的赏识而回来插手侍卫队的事务,给了他的继任者海因里希不少气受。
在联盟军团攻打暗星堂期间,卡列扬第一次接过总指挥权柄,以元帅的名义统帅全军;此后他多次以加文·西利亚之名征战银河,因绝少有败绩,被正式任命为光耀军团副指挥,兼授中将衔。
——虽名为中将,但大权在握,这个时候卡列扬的副帅之名已传遍全军。直到联盟晚期金星要塞之战后,西利亚因战败而被议会解职,卡列扬就正式成为了代理统帅,军部上下无一人提出异议。
照这个趋势下去卡列扬接任元帅其实是迟早的事,但西利亚战死红土星之后,联盟解体,政府流亡,议会势力大幅度渗入军部,正式军衔只有中将的卡列扬无法跟紫袍大议员们叫板。列夫·艾伯尔等人因此成立军部上将团,成员清一色全是上将,以此抵抗孔塞特林家族等人的势力入侵;卡列扬便从善如流的收敛了锋芒,专心在红土星上搞灵魂投射实验去了。
这种势力上的此消彼长是很自然的,毕竟国难当头,大厦倾覆,这点个人利益往往连屁都不算。西利亚回归后卡列扬也没想很多,他的全部精力都放在一桩桩麻烦上了:帝国威胁和议会的反扑都接踵而至,他根本没时间去为自己考虑;也没想到会在如此仓促的情况下,被措不及防的推上政治舞台。
卡列扬元帅上任后,下令将联盟军队大规模改制,从第一到第八军共计两百万兵马全数归入光耀军团编制下。
加文·西利亚则受命统帅全军,担任军团长一职。
那天从国会大厦出来时,西利亚把统帅军服外套脱了,搭在手上。卡列扬手足无措的站在台阶上,一贯满是聪明气劲儿的脸上此刻全是茫然:“元帅……”
西利亚回过头,“走啊?怎么了?”
他们两人隔着几级台阶对视,艾伯尔上将等人都静静的站在不远处。半晌后卡列扬突然大步走下来,一把从西利亚手中拽走那件军服外套,红着眼睛硬要往他身上披——然而他手抖得厉害,西利亚又立刻抬手阻挡,披了半天竟是都没成功,卡列扬最终伏倒在他肩上失声痛哭了起来:“您、您为什么要这样,元帅?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五十年来已经证明了我不是这块料,我真的——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还是卡列扬第一次当着众人的面哭出声来,那声音嘶哑得让人不忍去听。然而西利亚只静静站在那里,微微偏着头,刘海挡住了他的眼神,看不清是什么表情。
“我一开始就不赞同这个计划……现在怎么办……这些事明明只能由您去做,我算什么?我算什么?!您为什么要这么做……”
站在不远处的艾伯尔上将也满脸不赞同的神色,刚要上前劝说两句,突然只见西利亚把卡列扬推开,一脚重重踹倒在台阶上!
“你算什么?你现在是联盟统帅!”西利亚满脸毫不掩饰的怒火,指着卡列扬喝斥:“联盟千万将士的身家性命都掌握在你手上,所有人都指望着你,结果你告诉我你不知道怎么办?!”
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只见西利亚猛然抬手从众人脸上一一指过去,每个被他点到的人都忍不住向后瑟缩:“——还有你们!这五十年来你们都干了什么?!简直不成样子!改革没改出成效,打仗也没打出个名堂!你们是联盟将军,不是断了奶就知道哭的孩子!”
“我不在的时候把军部管成这样!玩忽职守,行贿受贿,派系林立,跟议会纠缠不清!拿着国家的钱贴补自己军,明知道底下人一塌糊涂都不知道去管,一个两个比谁都护短!现在情况不可收拾了就知道哭了,还有比你们更没用的东西吗,啊?!”
所有人都胆怯的低下头,几个指挥官鼓起勇气想辩解,却被艾伯尔上将、莫文中将等人满面惭色的拉住了。
“昔日光耀军团,如今却是整个国家的笑话!这五十年间难道你们就什么都做不了吗?这么多上将联合起来难道就真的什么也做不了吗!说到底还不是人心浮动,一个两个都怕成了出头的椽子!”
“……莫文中将曾倡导整风运动……”一个副官忍不住颤抖着为自己的长官辩解。
莫文中将拼命示意他闭嘴,然而已经来不及了。西利亚猝然怒吼:“那为什么没整出个结果来!电子香烟、酒精、致幻药物在低级军官中蔚然成风,为什么不知道拿出军法来处置!那些在军中贩卖违禁物的,为什么不知道抓来处决!”
“别跟我说那些人有议员撑腰,就算抓过来一枪崩了又怎么样?杀都杀完了还怕那些议员提着人头闹上门吗!再说就算闹上门你们又怕什么,这么多上将、中将,要是能齐心协力的话有谁上门不能对付?归根结底还不是因为你们心不齐!离了奶妈就连路都不会走了!”
那个开口的副官此时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全身颤抖得差点站不稳。莫文中将满面通红的低头听训,听一句答一个是,除此之外再没有人敢发出任何声音。
周围一片静寂,只听风声从广场上呼啸而过,将士们僵直的身体仿佛一尊尊石像。西利亚面色森寒的盯着他们,半晌冷冷道:“从今天开始军部实行整风运动,所有人先回自己的军团去肃清法纪,随后卡列扬会挨个带你们去全军检查……联盟政府堕落了,但光耀军团仍在。哪怕有一天我死了,联盟军团的光耀也不会消失。”
他转身向台阶下走去,刹那间风将他的头发呼一声吹了起来。卡列扬踉跄起身,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然而最终却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
西利亚卸任元帅的消息传到帝国时,海因里希正坐在新凡尔赛宫的主殿里听前线军报,亚伦上将的三维立体投影就站在皇座下方。刀疤男伊萨克中将抬起头,飞快偷觑了一眼皇帝的脸色,小心道:“原联盟中将卡列扬被授衔成了新一任元帅……”
一阵让人心悸的沉默后,皇帝缓缓说:“知道了,下去吧。”
伊萨克欠了欠身,转身退出大殿——然而就在他脚步退出大门的刹那间,突然皇座方向传来重重“砰!”的一声!
皇帝狠狠砸了笔,暴怒道:“卡列扬!卡列扬——!!”
那声音中的愤恨和杀意满溢而出,简直让人不寒而栗!
这算什么?这算什么?!多少年的联盟统帅,说不当就不当了!现在再说元帅这两个字,竟然是称呼那个千刀万剐的卡列扬了!你他妈不是坚持反对联盟投降吗,不是要搞军权独裁吗,竟然转过身就跟我玩什么退居幕后?!
——你就这么放心,就这么信任那个只会油腔滑调卖乖讨好的卡列扬?!
狂怒的火焰从皇帝的四肢百骸一路烧上头顶,烧得他每根神经都在滋滋作响,恨不得立刻把西利亚从联盟狠狠拖到自己面前:当初在戍嵘星他拿你遗体当幌子的事全都忘记了?联盟议会最开始想把你配给他的事都忘记了?!五十年不见,刚一恢复记忆就迫不及待选他当你的继承人,你俩可真是心心相印!——可真他妈是心心相印啊!
“这事其实是顺利成章的,海因里希。”亚伦上将淡淡道。
三维立体投影中他的神色平静坚硬,没有一丝一毫的表情:“卡列扬是元帅心腹,多少年来东征西讨都带着他,早就有意把他培养成继承人了。这五十年来卡列扬声势消退是因为在军衔上吃了亏,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现在元帅回来,当然第一件事就是给他把名给正了,否则将来一旦有个万一可怎么办?”
海因里希暴怒道:“你他妈说什么万一!”
“你明白我说什么。”亚伦毫无惧色,针锋相对道:“万一哪天帝国和联盟开战,以联盟现在那点可怜的兵力,身为主将能不上战场?而战场上炮弹无眼,谁知道哪天又被一炮轰了?这五十年来联盟军部堕落得不像话,元帅大概也吸取教训了,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给军部找好退路……呵呵,元帅一辈子什么都没干,就光顾着给这帮不成器的废物找退路了。”
这话其实非常有失公允,但亚伦满心愤恨,连尾音都有点尖锐了,片刻后又冷笑一声:“现在怎么办?对暗星堂我们没办法,要不捏着鼻子去联盟找卡列扬元帅和谈?”
哐当一声海因里希踹翻桌子,喝道:“别跟我提那个名字!”
宽大的办公桌整个翻倒,沉闷的撞击声久久回荡在大殿里。侍从官从门外飞快的探了探头,一眼瞥见皇帝可怕的脸色,便立刻缩了回去。
皇帝如斗败了的野兽一般喘着粗气,半晌坐到皇座上,英俊深邃的脸上笼罩着一层让人不寒而栗的阴霾。紧绷而沉寂的大殿中只听见他喘气的声音,半晌才听他冷冷道:“帝国不承认卡列扬的联盟元帅地位。发外交公函告诉他们,金水星是帝国的领土,而帝国已经废除元帅军衔了,只有西利亚一人才是符合军法的元帅。要想加入帝国就他妈的把卡列扬给我废了,不然就给老子滚出金水星!侍从官!”
侍从官战战兢兢走到门外,皇帝怒道:“给我去找外交部!”
“陛、陛下……”
“让朗费洛长老来见我!”
侍从官快要哭了:“但是陛下——”
皇帝霍然起身,还没破口大骂就被亚伦打断了:“你一定要这样吗,海因里希?”
“你说什么?!”
“你一定要这样吗?”亚伦重复道,连那略微讥刺的语调都未变化分毫:“——为了防止西利亚要总揽军权,你跟孔塞特林联手,成功拿性别问题辖制了他;他无路可走,于是只能退一步让卡列扬当元帅,但你又火冒三丈的要跟联盟打仗……如今暗星堂兵临城下,你明明知道最好的选择是跟元帅合作,却反反复复的一心要把事情搞大,好像恨不得明天就把他逼得反出联盟一样。用脑子想想这有可能吗?”
“西利亚不是那种被逼到极点就能让你顺心如意的人,操之过急只能适得其反。”亚伦顿了顿,语调中嘲讽的意味更浓了:“这一点你知道,但你仍然步步紧逼到这种程度,是真的为帝国考虑?还是你个人的嫉妒心和独占欲作祟?”
从皇帝的脸色来看,如果此刻亚伦站在他面前,估计会被狠狠一拳揍到脸上。
幸运的是此刻亚伦正站在千万光年以外一艘军舰里,注视着海因里希可怕的眼神和紧紧攥起来的拳头,因为用力过猛连手背上都暴出了狰狞的青筋。
他们两人就这么对视许久,皇宫大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静寂。半晌海因里希终于深吸了口气,问:“你想找卡列扬合作?”
“我也不想,”亚伦面无表情道,“但他是西利亚推出来的掌权者,不承认他的名分就是悖逆西利亚的意思。”
——这是再明显不过的事实,也是让海因里希暴怒难遏,竭力想回避的关键。皇帝骨节分明的拳头紧紧抓住皇座上的黄金扶手,一时间连脸色都有些微微的扭曲,许久后终于嘶哑着声音道:“我知道了——”
这四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竟有种惊心动魄的嫉恨与杀意,连亚伦都有些不寒而栗。
“暗星堂那边的战局不能再拖了,我会去跟联盟和谈的。我会邀请西利亚及其他联盟将军,并将卡列扬作为联盟军部的代表……”
皇帝顿了顿,几乎一字一顿道:“……等到暗星堂的问题解决后,再慢慢解决其他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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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星堂大举入境的第八天,双子座皇帝在帝国边缘一座叫新克里姆林的行宫设宴,邀请联盟军部前来和谈,一同商议有关联手驱逐暗星堂的问题。
这个地点虽然在帝国,但离联盟金水星和帝国白鹭星的距离差不多相等,隐约透出一种平等谈话的意思。帝国方面对此也表现了相当的重视,整座克里姆林宫被装饰一新,从海因里希皇帝本人到帝**情处的十余名上将都皆数到场,光是仪仗队就从行宫大门口排出了数公里地。
为了表示相同的尊重,联盟方面也来了最新上任的卡列扬元帅,西利亚军团长,以及七八名重量级的实权将军——如果不算联盟大礼堂那次偷袭的话,这也许是两国间领导人规模最大、声势最盛、礼仪最隆重的一次会面了。
然而西利亚上来就给了帝国一个下马威。
联盟舰队还没开到,前线就传来对方使节一封饱含歉意的消息——不好意思,因为长途奔袭水土不服,西利亚军团长宣告抱病,没法来参加行宫门口的会见仪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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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病。
这条消息是以严格星级外交公函的格式发来的,措辞优美,语气委婉,结尾还有西利亚那龙飞凤舞的签名。
然而从皇帝到帝国将军,一伙人反反复复传阅了三遍,都只得出一个结论——挑衅!
这绝逼是赤|裸裸的挑衅!
从联盟金水星到帝国新克里姆林宫,中间十二道星空门,航速快的话几天时间就到了。这段时间人都在联盟军舰里坐着,喝的是循环系统里的水,吃的是合成系统里的食物,你倒是说说你上哪儿去水土不服,
你能有什么机会水土不服,,
“元帅不想参加会见仪式,”一帮帝国将军们头挨着头研究了半天,最终摇头道:“元帅对这次和谈的态度可能会非常强硬,建议陛下考虑重新调整合约方案。”
这次跟来新克里姆林宫的将领大多出身于联盟,也就是当年跟海因里希一起被流放去做苦役的难兄难弟们。这些人对西利亚有种爱恨交织的特殊感情,至今仍然用元帅来称呼他,倒霉的卡列扬同志接受元帅军衔后被他们钉了无数的小人。
皇帝把那封薄薄的外交公函拿在手里,狭长深邃的眼睛里闪动着森寒的光,半晌冷笑起来:“不想参加会见仪式……”
将领们对视一眼,有脾气比较直接的便开口道:“不来不是正好?早看卡列扬那东西不顺眼,这次总算没有元帅给他撑腰了!他妈的谁都别拦我,老子非趁这个机会揍得他满地找牙!”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响应声:“就是就是!”“整天吊儿郎当的什么玩意?”“一定要揍他,还有联盟那些人没一个好东西!”……
“咳咳咳!”朗费洛长老厉声阻止:“德莱赛将军!富勒将军!”
被点到名字的几个人都缩了缩头,但脸上还是一副不以为然的表情。只有亚伦上将噗嗤笑了一声:“怕什么?卡列扬也就那点小聪明还能看,真刀真枪那就是个战五渣——”
朗费罗长老无奈,心说人家凭着“小聪明”支撑了联盟军部五十年,飞黄腾达成了新一任元帅,你们几个能不能实事求是一点?
不过想归这么想,表面上他只能转过脸装没听见——朗费洛长老总领元老院,年纪大资历深,面对大部分军部将领时都颇有威严,但在亚伦这个一字并肩王面前还是比较气虚的,只能一个劲冲海因里希使眼色,示意至高无上的皇帝出面来喝止他们。
然而至高无上的皇帝盯着手中这封精美的公函,刀削般的浓眉微微皱起,沉思片刻后露出了一丝冷笑:
“——战五渣啊……”
朗费洛:“……”
朗费洛长老眼前一黑,不祥的预感从心底油然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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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盟舰队随着夜幕一同降临,着陆后果然西利亚没有露面,一辆专车直接把他送到新克里姆林宫的内宫去休养了。
以卡列扬为首的联盟使团则从正门而入,远远望去只见两排仪仗队身着华丽的军制服,胸佩流苏手持长剑,从行宫正门口一路站下台阶,穿过宽广的宫廷外苑排到最外层的鎏金青铜大门口。卡列扬等一行人的脚刚踏上红地毯,就只听队伍前方嘭嘭嘭开始响礼炮,一连五十二响金红烟花升上夜空,炸开无数绚丽华美的火花,将行宫雄伟磅礴的建筑轮廓映得无比壮丽。
帝**部将领们站在行宫正门口,个个身着黑色帝**制服,昂首挺胸气势恢宏,在台阶最上方一字排开。皇帝海因里希亲自站在最前方,双手交叠在身前,面孔倨傲的微微抬着,目光向下望去——此时卡列扬等人正穿过广阔的宫廷花园,走到台阶下时也抬头向上一望。
刹那间双方目光对上,顿时滋啦一声闪出无数电光。
卡列扬想的是:我擦你mb!故意把最上层台阶站满,是逼着我们站低一级跟你握手对吗?!
皇帝想的是:联盟那边传来的情报竟然没错!卡列扬军服肩章果然是空的!
正统元帅制服胸前、双肩各佩一枚金质军徽,代表海陆空三军大权,西利亚还另有一柄象征元帅尊位的钛银佩剑。而卡列扬这身军服仅有一枚胸徽,无肩徽、无佩剑,是不是这两样东西西利亚还没给他?
皇帝眼神稍微缓和了点,伸出手彬彬有礼道:“好久不见,联盟的各位。”
这一刻卡列扬走到台阶下,刹那间脑子里已经设计好了应对方法。
他停住脚步,隔着十几级金砖台阶,遥遥望着海因里希笑道:“你也好,尊敬的皇帝陛下。”
皇帝陛下:“……”
这一幕简直滑稽得要命,两方人马就这么一上一下的隔着台阶对视,足足半晌过后海因里希若无其事的收回手,问:“听说元帅身体抱恙,没什么事吧?”
这个元帅明显指的是西利亚——卡列扬这个多少有点底气不足的元帅,肯定不能直愣愣反驳说西利亚现在是军团长,但不反驳又太着相。几秒钟尴尬的沉默后卡列扬转过头,对莫文中将认真道:“记得把陛下的问候转告给西利亚大人,他知道昔日的侍卫长这么关心他,一定会很欣慰的。”
昔日的侍卫长:“……”
“咳咳咳咳!”一阵诡异的沉寂后,终于看不下去的朗费洛长老用力咳了几声,笑容满面上前一步:“卡列扬元帅远道而来辛苦了,快请进来参加国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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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帝国方面对卡列扬等一行人表示了坚决的不友好,但国宴规格还是很高的——准备宴会时大家都没想到西利亚会告病,要是知道的话,说不定给卡列扬弄碗稀粥就不错了。
国宴被安排在行宫主殿的礼堂内,整体布置如富丽堂皇的冬宫,高高的穹宇和周围墙壁上缀了银白色闪闪发光的冰雪装饰。地板铮亮雪白,正中有一台巨大无比的e字形餐桌,皇家礼乐团在演奏台上弹奏欢迎曲,周围有身穿礼制服的宫廷女官穿梭来去,有条不紊的一道道上菜。
卡列扬被安排在来宾席的第二位。这个结果其实一点也不意外,入席时他扫了眼手边空空荡荡的首座,心说难怪西利亚坚持告病……早就料到皇帝能干出这种事了吧?这居心也够叵测的了,把军团长安排在元帅上方,生怕挑不出事来的节奏啊。
皇帝倒是若无其事的样子,端着酒杯站在首席,微笑道:“为了共同抵御外星系势力的入侵,各位联盟将军不远万里从仙女星系过来,朕对此表示衷心的感谢!”
说着皇帝仰头把酒喝了,帝国和联盟的人也同时起身碰杯——说是碰杯,但这一杯实在碰得马马虎虎,尤其卡列扬和他对面的亚伦上将,两人连杯壁都没沾到一块儿。
海因里希却只作没看见,从女官手里接过一只水晶高脚杯:“暗星堂恐怖势力入侵银河系,只有我们共同联手,才能维护国家和人民的安宁——第二杯预祝和谈取得成功,请!
又是稀稀拉拉一阵碰杯,这次很多人连手都没伸出去就直接仰脖把酒喝了,卡列扬和亚伦两人甚至变本加厉,杯子里的酒都剩了个底儿。
海因里希还是装没看见,挥手让侍从们穿梭端上第三杯酒,举起微笑道:“这一杯为了西利亚元帅的健康——”
话音未落叮叮叮叮一片声响,这次大家终于找到了共同话题,于是都真心多了。连卡列扬和亚伦都心不甘情不愿的碰了个杯沿,飞快缩回手去把酒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后场面终于不那么尴尬,朗费洛长老于是热情的招呼大家坐下开宴。
幸亏有这么一个中立人士在,前方的帝国乐团又演奏得异常卖力,场面总算维持了一个表面上的融洽。几个军部高官也能勉强笑着聊几句,话题大多在不敏感的方向上打转——可惜对仇恨比海深的帝国和联盟来说,不敏感的话题实在太少,最终他们只能不停讨论宴席上的菜、音乐以及西利亚那莫须有的贵恙,十几分钟后终于搜肠刮肚的把话都说尽了。
海因里希低头喝酒,亚伦有一下没一下的划拉肉排,卡列扬沉默许久后终于干巴巴的道:“国宴非常丰盛,贵国真是热情好客——”
亚伦突然抬起头,不论从表情还是语气都难掩一种“终于来了”的意思:“你知道为什么吗?”
卡列扬:“……因为贵国热情好客?”
“不!”亚伦斩钉截铁道,朗费罗长老一口酒顿时噗!的喷了个干净。
然而亚伦上将理都没理,只无比认真的盯着卡列扬,说:“——今天是我们帝国的建军日。”
卡列扬:“……”
你唬谁呢?你唬谁呢?!你们帝**史基本靠扯,胜利记录完全是吹,从没听讲有建军日这么一说好吗!
卡列扬心中如有一千头草泥马呼啸而过,半晌嘴角抽搐问:“所以……?”
“所以今天是一个特殊的日子。”亚伦神秘一笑,转头问海因里希:“陛下,让联盟远道而来的客人也见识一下我们帝国的建军日传统吧,怎么样?”
皇帝立刻放下酒杯,拿起餐巾抹了抹嘴,回头让侍从官俯□,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问:“元帅还在房间里?”
侍从官微不可见的一点头:“是,一直在休息没出来。”
皇帝满意了,转身看见卡列扬莫名其妙的坐在那里,不由极其友善的微微一笑,紧接着转头对亚伦只说了一个字:
“——好。”
作者有话要说:
我老感觉今晚好像有点发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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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列扬的第一反应是,想整我,,
但紧接着他又本能的感觉到一丝狐疑——不应该啊,
如果他仍然是西利亚的副手,那各种招数尽可以对着他来,反正不过是一个副手而已。但他现在是联盟使团的最高领导人,身份地位摆在这……说句难听的,就算现在所有人都摩拳擦掌的想揍他,当场摆个擂台要求跟联盟1v1,除了皇帝以外也没人有资格把他招到台上去啊,
至于皇帝会不会亲自上台,——别傻了,你见过哪个国家领导人会面的时候,突然袖子一卷扑上来干架的?
“为了纪念帝国建军的伟大时刻,彰显帝**力的强盛雄壮,每年这一天,军部都会举行切磋表演赛,胜利者将得到陛下亲自颁发的表彰书和钻石果枝。”亚伦满面笑容介绍道,对联盟各位将领抽搐的脸色视若无睹:“而且每年陛下都会发邀请函给周边的自由星系,友邦们派出的高手会得到隆重欢迎,不论结果胜负,都会被视作代表两国友好关系的尊贵客人!”
帝国将军们整齐划一点头,眼神幽幽的泛着绿光。
卡列扬嘴角抽搐半晌,问:“你该不会想说今年我们就是那尊贵的客人吧?”
“是的!”亚伦一步冲上前,哐哐哐大力拍卡列扬的肩:“还有什么客人能比联盟的各位更尊贵?特地在这儿等着你们呢!”
卡列扬:“……”
卡列扬心头如有万匹草泥马呼啸而过,瞬间只想说我擦你mb!
然而就在联盟新任元帅打算抄起餐盘糊帝国上将一脸时,突然只听耳朵里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答应他。”
卡列扬的动作当即顿住了:元帅?
西利亚的声音从微型通讯器里传来,除了他之外没人能听见:“这种事推不掉,就算推掉了下次还会再来。先答应他,胜负再做计较。”
“……”卡列扬紧绷的肌肉松了松,抬头皮笑肉不笑的盯着亚伦,半晌后也只说了一个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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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这顿盛大的国宴在团结一致、和谐友好的气氛中快速结束了,双方都迫不及待把盘子一推,侍从官立刻上前把餐桌抬走。
帝国和联盟分成两个阵营,在大殿左右分别就坐,每个人手边一张水晶高台。也没人再用精致昂贵的酒杯了,全都直接把酒瓶提上来,码在面前对着嘴喝——这就比刚才有气氛多了,帝**部那些人纷纷把外套一脱,袖口一卷,梗着脖子喝道:“伊萨克!伊萨克!”
刀疤男只穿一件黑色背心,下着军服长裤,腰上横插两把电磁短匕,踩着重磅军靴施施然来到台上。这人一看就相当彪悍,结实的肌肉泛着阳光晒出来的古铜色,出人意料的是背部、手臂等j□j出来的皮肤上布满了一道道陈年旧疤,纵横交错的相当狰狞,平添了不少凌厉的杀气。
亚伦挥手扔给他一罐冰酒,高声问:“你还留着啊?”
刀疤男仰头灌了一大口,笑道:“留着!都是老子的勋章!”
联盟这边却对这人很眼生,艾伯尔上将伸手捅了捅卡列扬,问:“这人是谁?什么伤能搞成这样?”
“扎库斯·伊萨克中将,帝**情处特工头子。”卡列扬低声道,周围几个人都不动声色的凑近了,只听他说:“——这人少年时代是个奴隶,在黑星球上采矿,第一次银河大战时帝国打到他们那里,这人就杀了工头跑去参了军。据说那疤都是当奴隶时留下来的,你们小心,这人相当能打。”
说话间刀疤男扔了酒罐,拿掌根一抹嘴,转向联盟笑道:“在下伊萨克,觍领中将军衔,在帝**部敬陪末座。往年打擂都是我先上,给大家开开心罢了,请不要见笑!”
联盟这边人大多只冷淡的点了点头,伊萨克也不以为意,问:“请问联盟的哪位将军愿意上来指教指教?”
——这个就有点棘手了。
联盟使团这次来的人以文官居多,武将虽然也来了七八个,但除去告了病的西利亚和不能上的卡列扬,剩下的要么以指挥见长,个人战力不算太突出;要么就是像艾伯尔上将那样,军衔高一级,不好上场去以大欺小。
帝国方面显然也看出了联盟的窘迫,眼里都隐隐有些幸灾乐祸的光。卡列扬心里暗暗问候了下他们的祖宗,表面沉吟了一会,终于沉声道:“——莫文。”
莫文中将应声起身,顺手把军服一脱,只见他眼神明亮身姿挺拔,提刀大步走到场中。
“在下基恩·莫文,联盟中将。”他欠了欠身,不卑不亢道:“请多多指教。”
刀疤男不动声色打量了他一眼,认出基恩·莫文是卡列扬之前的那一任元帅侍卫长。
这人在联盟是个难得的清流,风格锐利清晰,对西利亚忠心耿耿,而且从军年限极长,论资排辈的话能甩帝**部这帮人十条街。虽然为人比较低调,这么多年来都没听说过他在个人武勇方面有什么特别杰出的事迹,但——正儿八经的元帅侍卫队出身,怎么可能是一盏省油的灯?
刀疤男肃容一欠身:“也请多多指教了——”话音未落从身后抽出双匕,只听蓝色电光滋啦一爆,整个人闪电般冲了出去!
刹那间莫文拔刀出鞘,刀柄竟然咔嚓一分为二,随即“铛!”一声死死抵住了迎面而来的电磁匕首——瞬间电磁火花团团炸开,刀疤男往莫文中将那双刀上一扫,叫了声:“好!”紧接着翻腕挥出无数夺目的电弧!
——电磁冷兵器在军界高层非常流行,但联盟出产的远远没有这么大威力,只见那电光简直如洪水猛兽般汹涌而来,刹那间就劈到了眉心!
说时迟那时快,莫文整个人向后仰倒,闪电末梢瞬间削断了他前额扬起的头发,滋啦一下便烧成了灰烬——而刀疤男不愧是特务头子出身,下手极其狠辣,一击不中便反手将匕首旋了个漂亮的剑花,啪一声握住刀柄,直直向莫文的右眼刺去!
这一下别说刺到,哪怕沾了点边,莫文就要回去做眼球植入手术了。联盟没人想到刀疤男出手竟这么凶狠,一时间所有人都站起身,却只听莫文蓦然怒吼:“让开——!”
哐当一声重响,莫文后仰的身体竟然用尽全力一侧,利用拧身时的巨大力量重重一腿踢出!
那铁锤般的爆发力,瞬间将猝不及防的伊萨克踹飞了出去!
卡列扬大喝:“好!”
轰然一声刀疤男落地,翻滚两圈后踉跄起身,却只见刀尖上一滴血啪嗒落下——与此同时莫文中将捂着耳朵站起身,指缝中顿时溢出满把鲜血。
“武器不错。”莫文中将冷冷道,松开手将刀一挽,耳朵上的血就这么顺着脖颈流到衣服里,把整个衣领都浸得血红,可以想见是整个耳朵都被硬生生撕豁开了。
刀疤男听出他声音中隐藏的怒火,但刚想开口就觉得两根肋骨被踢断了,痛得当即抽了口凉气,捂着断骨处笑道:“不好意思,真不是故意的!我平时手就那么重!”
莫文中将到底为人还是耿直了点,开口就想说什么,然而这时卡列扬耳朵里响起了西利亚的声音:“告诉伊萨克,莫文跟他们又不是一届的,恨屋及乌也不能朝着无关的人发火。”
卡列扬没反应过来:“什么?”
西利亚淡淡道:“你就照着这么说。”
话音刚落卡列扬顿时明白了,忍不住露出一丝古怪的笑意,提声打断了愤怒的莫文:“伊萨克中将,莫文中将可是足足比他们早了两届,恨屋及乌也不能对无关的人泄愤吧?”
一言既出,场面顿时一静,紧接着帝国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伊萨克受命统领军情处,是因为皇帝要提拔他来跟联盟出身的那帮开国将领们抗衡。这些年来虽然亚伦上将等人的势力如日中天,但伊萨克也不弱,两拨人马虽然没有大面儿上的矛盾,但暗地里有没有不服、有没有争斗,那简直是不用问的事情。
卡列扬虽然没有明说,但所有人都知道“早两届”的意思是莫文当侍卫队长比海因里希、亚伦他们早——你伊萨克跟亚伦他们争权夺利争不过也就罢了,恨屋及乌也该是找帝国自己的人,干嘛恨到莫文身上?
这话简直把帝**部的内斗一语道破,顿时场面完全僵硬。不知过了多久,才听海因里希哈哈一笑:“莫文中将好身手……”
他站起身,帝**部那帮人也呼啦啦站起来,伊萨克顺势一鞠躬退了下去。皇帝拍拍他的肩以示勉励,又抬头道:“请医疗队把莫文中将请下去疗伤吧——第一场比赛伊萨克占了兵刃上的便宜,我看就算平手了,怎么样?”
虽然嘴里问着怎么样,但皇帝肯定不是真的想表示询问的意思,于是第一场比赛平手的结果就这么定下来了。这一场是帝国先上,第二场理论上就应该是联盟先出人,但卡列扬只来得及往场内看了一圈,还没想好怎么发话,就只听亚伦起身大大咧咧道:“终于第二场了?行!我来!”
卡列扬:“……”
一个上将,一个武勇出色的上将,一个在帝国最不受欢迎alpha榜上排了整整三十年的第二名,被民间称作心狠手辣杀人狂的帝国上将……
卡列扬满脑子只想抄起酒瓶扔他头上去,手指在瓶口上抓得青筋直暴,半晌才勉强克制住当场行凶的冲动,勉强点了点列夫·艾伯尔:“——艾伯尔上将,拜托你了。”
艾伯尔瞬间向他看了一眼,目光中带着征询:元帅没说话?
卡列扬摇了摇头。
没有,这种时候想必也没什么话好说了,在绝对实力的碾压下一切计谋都注定是渣。艾伯尔凝重的点了点头,铁塔般壮硕的身躯大步跨上前,深吸了口气冷冷道:“在下是列夫·艾伯尔上将——亚伦,不用介绍了吧?”
联盟的老熟人之间确实不用再玩那一套了,亚伦嘴角一勾,反手抄起身后宽刀,朗声喝道:“不用!看招!”
艾伯尔早有准备,但这一剑还是快得出乎意料,眨眼功夫就劈到了眼前!那一刻他只来得及闪身避开,抓过腰侧大剑横起一挡,“锵!”一声金属炸裂震人发聩,厚实的剑鞘竟然迸裂了开来!
——好重!
艾伯尔身高两米,极为强壮,平素说话声如洪钟,而且力气奇大无比。以前练兵时有人不听话,膀大腰圆的小伙子被他单手一把抓起来,跟拎小鸡一样甩手就扔了出去。后来因为这事他还被西利亚起了个外号叫黑熊,勇力之巨由此可见一斑。
——然而现在,在亚伦一刀接着一刀的攻势下,他竟然觉得重!
“长进了——”艾伯尔用尽全力架住刀锋,从牙缝间逼出一句,紧接着大吼:“让!”
铿锵一声亚伦的刀锋被弹开,锋刃相擦时电光飞溅,无数火花闪得人睁不开眼!就在那一刻艾伯尔上将重重将剑身拍向亚伦胸口,裹挟着蓝光的大剑呼啸而至,然而紧接着“铛!”一声震耳欲聋的亮响!
亚伦双手持刀,如巨岩般挡住大剑,结实的手臂肌肉块块隆起,暴喝:“给我——让开——”
锵!
电磁大剑竟然被宽刀硬生生甩开,刀锋险险擦过艾伯尔的鼻尖!紧接着两人瞬间对了数十招,金属撞击发出暴雨般的巨响让人双耳嗡鸣,连众人桌上的酒都在不断震荡!
亚伦吼道:“结束了!”
就在这时艾伯尔被撞得踉跄退后数步,根本来不及横剑阻挡,就只见亚伦如猎豹般冲刺而至,一刀重重将大剑打飞了出去!
闪着电磁蓝光的大剑在空中打着旋,夺!一声深深剁进墙壁,瞬间整个没了顶。艾伯尔大惊回头,只见亚伦一刀劈下,暴喝:“你输了——!”
刀锋仿佛裹挟着万钧雷霆,对着艾伯尔的额头当空劈下!
这一刀下去整个人都能当场劈成两半,再被电磁一烧,能不能剩下都很难说。刹那间艾伯尔心跳都停止了,满眼只见那刀锋离自己越来越近,仿佛连皮肤都感觉到了刺痛的电流——就在那一刻皇帝骤然起身,喝道:“狴犴!”
黑金手环骤然粉碎,飞起,在半空中组成长枪,千钧一发之际硬生生挡在了刀锋之前!
哐当一声宽刀巨震,刀身反向猛弹,将亚伦整个虎口都震出了血!
“你干什么?胡闹!”皇帝大步走下台阶,脚一落地便只见黑金长枪自动飞来,被他稳稳的抓在手里:“不过是闹着玩的事情,你搞这么认真是想出人命吗?还不快向艾伯尔道歉!——艾伯尔上将,你没事吧?”
艾伯尔脸色一阵青一阵红,半晌走过去用力把大剑从墙上拔下来,沉声道:“是在下输了,不怪亚伦上将。”
说着他欠了欠身,转头大步走回联盟席位,刹那间和卡列扬交换了一个忧虑的眼神。
联盟众人表情都不大好看,与之相对的是帝国人人面带得色:第一局虽然判了平手,但满脸是血被送去急诊的是联盟;第二局虽然没见血,但被打飞武器完全落败的还是联盟。按三局两胜制,现在联盟已经处在了绝对的下风。
虽然个人演武和战场全局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但外交无小事,这样落败也太丢人了。
卡列扬环视自己这边的队伍一圈,正打算想个办法,看能不能把接下来的第三局从武斗忽悠成文斗,突然只听亚伦扯着嗓子打断了海因里希:“陛下您干嘛老骂我,有完没完哪?大家都在等下一场呢!”
海因里希:“哦那好,下一场你们看看谁想上……”
然后他又被亚伦十分逼真的打断了:“上什么上!我看你提着个枪杵在这,要不第三场就你上吧!”
卡列扬:“…………”
卡列扬总算是明白帝国这帮人的脸皮有多厚,下限有多低了。
“朕怎么能跟你们玩儿这个?”皇帝还要装模作样的拒绝,断然道:“朕是今天宴会的主人,哪有主人跟客人动刀枪的?你们军部看谁合适就派谁上来吧……德莱赛将军,富勒将军!你们不是一直想和联盟切磋技艺吗?人呢?”
被他点到名字的人都立刻摆手向后坐去,一个个突然从粗犷无比的帝国将军变成了羞涩的小白花。不仅如此其他人还七嘴八舌的劝皇帝:“陛下往年不也都跟我们一起打擂的吗?”“是啊是啊,为什么今年跟联盟您就不上了?”“陛下,我们会一直支持你的!”……
海因里希无奈的转过头,提着黑金长枪道:“谁跟朕比呢?——亚伦,要不你就……”
话音未落他转头瞥见卡列扬,仿佛突然找到了什么好办法一样双眼一亮!
卡列扬嘴角抽搐,还没来得及把自己藏在黑熊上将先生的身后,就只见皇帝将黑金长枪往地面上一跺,彬彬有礼的做了个战前的敬礼手势:
“卡列扬元帅——你我昔日是战友,如今又同为使团最高领袖,要不今天就请您不吝赐教于我吧,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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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列扬盯着海因里希,那一瞬间很想看清皇帝的脸皮是用什么东西做的,怎么能厚成这样,足足好一会儿后他才匪夷所思的摇了摇头,感叹道,“皇帝,你真是……”
海因里希面色无辜,竟然还歪了歪头表示不解。
卡列扬终于无可奈何的竖了个拇指,表示服了,然后起身卷起袖口,命人,“把西利亚大人那把白金剑拿来。”
卡列扬在自己的授衔仪式上公开向西利亚讨要了一样礼物,就是这把白金剑。当时西利亚完全没料到有这一出,下意识便觉得迟疑,但在众目睽睽之下又不好断然拒绝,只能让人拿来送给了他。
然而白金剑刚出手,西利亚就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了:这把剑是他早年还在将衔时使用的,当元帅后他开始使用双s机甲凤凰,这把剑就束之高阁了。现在卡列扬在授衔仪式上公开讨要他当将军时的东西,跟公开推拒元帅权位有什么区别?
但众目睽睽之下不好反悔,西利亚只得又言明只是暂时赠送,等将来研发出更好的兵刃给卡列扬后,还得把这把剑收回来。
当时卡列扬也不说什么,高高兴兴答应了,回来就总把白金剑带在身边,跟个护身符似的。
“元帅。”副官快步穿过大殿,将反制磁匣捧上来。
卡列扬从匣中抓起长剑,锵一声拔剑出鞘。只见蓝光瞬间如火苗般席卷了整个白金剑身,卡列扬大步走上场中,沉声道:“那就有请了,陛下!”
海因里希一笑,也不赘言,翻腕挥抢向卡列扬刺去!
这一击几乎用了十成力,3s狴犴的枪身立刻划出绚丽的黑光,呈扇形一扫而过!卡列扬当即退后,只听“铛!”一声震耳欲聋的激响,长剑直至撞上枪尖,巨震差点让剑柄脱手而出!
——我!擦!你!祖!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