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你们这些愚蠢的人类,有没有想过机甲的感受啊?!

战舰在幽空星暗灰色的平原上缓缓降落,在万里无垠的荒漠上溅起漫天尘沙。

片刻后舱门缓缓打开,西利亚和海因里希双双裹着披风,在腰间配好反重力装置,并肩走下了舰桥。

幽空星大气层极厚,终年无明显光照,地面潮湿且寒气深重。西利亚被透骨的冷风一吹,体内深处蠢蠢欲动的情|热倒退下去了一些,不由自主打了个微微的寒颤。

虽然沙蝠皮的披风沉重,但海因里希还是敏锐的发现了,立刻低声问:“你怎么样?”

“……没什么。”

“加件衣服?”

西利亚迟疑片刻,还是摆了摆手,率先从舰桥走下了潮湿的沙地。

海因里希之前只来过一次幽空星,那还是很多年前跟西利亚一起征战的时候。但这么多年来,他把投影仪里那段偷偷储存起来的影像拿出来重温了数百次,短短十几分钟内所有的细节都深刻到了骨子里,因此立刻就发现周围情形跟记忆中合不上,似乎有些不对。

——没有电磁风。

幽空星人是以电磁波形式存在的,水汽和电磁风是他们活动的标志,充斥了整颗星球的每一寸土地。然而眼下周围只有呼啸而过的冷风和沙尘,记忆中成群结队的幽空星人却是一个都不见。

西利亚走在他前面,不知为何突然心有所感,回头问:“怎么了?”

“……你知道我在想什么?”海因里希一愣。

西利亚莫名其妙:“你在想什么?”

海因里希:“……”

眼下也不是分辩的时候,海因里希便暂时把疑惑按下,简略说了周围的异象和自己的疑惑。他倒是略去了几百年前偷拍影像的那一段,只说自己以前视察时经过幽空星,感觉和现在的情况有些对不上。

西利亚倒也没理论,只点点头:“是不大对,毕竟……”

话音未落他突然住了口,眼睛直直望向海因里希身后的某个方向。

“……怎么回事?”海因里希回过头,然而身后浓重的雾气里什么也没有。他再回头便看到西利亚脸色异常凝重,突然伸手将他的手轻轻一拉:“走到我身边来。”

海因里希是从尸山血海里打出的天下,平生最熟悉的不是皇宫而是战场。一看西利亚的表情他就知道身后有异状,但也不动声色,只跟着他一前一后走了半顿饭工夫,一路便只见西利亚时时查看脚底,似乎在有意挑着干燥的地面走。

不多时他们果然走出了潮湿的沙地,脚下渐渐变成了坚硬的土路。西利亚将他的手一松,海因里希立刻反手攥紧了:“刚才是怎么回事?”

“……”西利亚一挣没挣脱,摇头道:“也没什么,好像有片沙丘动了一下,可能是我看错了也说不定。”

——这话的声口很和缓,但他微微绷紧的面颊肌肉却显出一丝不同寻常。

他是在沙漠里生活过的人,对这种荒漠中种种变幻莫测的危机都非常了解。沙丘动只有两种可能,一是身后有流沙,虽然危险但对海因里希这样的强者来说并不构成什么威胁;二是沙丘下有东西在动,这就是真正要命的了。

你永远也不知道在自己脚底下潜伏的东西是什么,可能是火浆,可能是泥沼,也可能是庞大无比的地底生物。帝国版图内没有纯沙漠星球,海因里希对此了解也不深,迟疑片刻后问:“会不会是沙蝠?”

谁知西利亚断然一摇头,“不可能,沙蝠只在超过四十摄氏度的热砂下才会浮上地表。何况沙蝠虽然大,地底移动力却有限,带不起这么大的沙丘移动。”

此话一出海因里希便有些微微变色。

沙蝠能在大漠地心移动,翼展超过五十米,体重可达数十吨,是公认的大漠第一杀手。然而如果连沙蝠都带不起“那么大”的沙丘移动,那刚才地下的,又该是怎样诡异的东西?

也是在戍嵘星上的遭遇太深刻,海因里希瞬间就想起了那条庞大无比的幽空之蛇,顿时脸色不大好看:“会不会——”

话音未落突然他一眼瞥见什么,瞬间一把推开西利亚!

——嗖!

海因里希只觉手臂一凉,似乎有利刃从肌肉中划过,紧接着两人双双摔倒在地;他一把将西利亚护在身后,刚站起身想回击,突然眼前骤然一黑!

刹那间他根本来不及反应,腿一软就倒了下去,膝盖直接扑通砸在坚硬的地面上!

“海因里希!”西利亚一把扶住他,抓起他胳膊就往伤处望去——只见厚重的披风竟然被割破了一大块裂口,上臂肌肉有道三四寸斜斜的割伤,切口并不平整,外翻的血肉中竟然急速泛出紫黑来!

有毒!

西利亚瞳孔紧缩,怒吼脱口而出:“狮鹫!”

狮鹫耳扣光芒大作,在吼声中瞬间化作军刀,被西利亚当空一抓,随即反手横劈!

紧接着只听噗呲一声,刀刃竟然将一条正飞向西利亚耳后的活物活生生斩成了两半!

嘶的一声震破耳膜,在爆起的黑血中“啪嗒”“啪嗒”掉下两截东西来。西利亚定睛一看,脸色顿时就变了:只见那滩血中不断扭动如手指长的黑色细条,不是两截蛇身又是什么?!

“快……快走……”海因里希疼得声音都变了:“这里不对,回战、战舰上去……”

不用他说第二遍,空气中突然弥漫起一股熏人的腥气。远处沙地上似乎突然破了个口,喷泉般涌出大堆活动的黑条,悉悉索索向他们两人的方向涌来!

竟然都是黑蛇!

狮鹫惊慌道:“快走!它们会飞!”

狮鹫刹那间弹起变成一艘飞艇,然而就在此时,周围沙地突然自动卷起,就像海面上的巨浪般呈圆环形包抄而来,嘶嘶声铺天盖地而下,竟然都是成千上万不计其数的黑色蛇潮!

“妈的——”海因里希破口大骂,紧接着被西利亚狠狠推进了飞艇驾驶舱,随即他自己也坐了进来。这时离他们最近的黑蛇已经当头飞扑而来,就在如闪电般袭到眼前的那一刻,狮鹫舱门“砰!”狠狠一合,刹那间将那条黑蛇整条挤成了一团血糊!

西利亚厉喝:“回战舰!”

“等等!我们被包围了!”

飞艇腾空而起,但四面八方的蛇潮竟然也随之升高,如层层叠叠的海浪般当头打下。情急中狮鹫猛然将电磁炮从飞艇前方推出,当空一炮轰然将蛇潮打出了个缺口,无数小蛇在刺耳的嘶叫中化作火光,狮鹫便在漫天黑血中冲了出去!

从半空中往下看,触目所及的大地都变成了黑蛇的海洋。它们在地面上涌动、奔腾,不断聚集成排山倒海的一片,几次差点把飞艇从半空中硬生生扑下来。

“这是他妈的怎么回事……”海因里希喘息着倚在西利亚怀里,只觉得身体一阵阵发热又发冷,热的时候如同置身在火里烤一般,几秒后又仿佛如坠冰窟。西利亚紧紧抱着他,弯腰迅速从操作台下找出医疗箱,翻出皮绳往海因里希上臂紧紧绑住,又飞快调配出万能解毒液注射了进去。

“幽空之蛇不是没毒的吗……”海因里希有气无力问。

西利亚面沉如水:“不,剧毒。”

他想用手术吸管来抽出创口部位的毒液,但吸管充气要三十秒左右的时间。这时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西利亚紧紧盯着吸管壁上不断闪烁的红光,突然一咬牙,俯身在海因里希狰狞的创口上用力一吸!

海因里希在浑噩中几乎惊跳起来:“你干什么!”

西利亚没理他,抬头吐了口紫黑的毒血,又俯身吸了两下。海因里希惊怒之下想挣扎,但他这时实在手脚发软没力气了,只能眼睁睁看着西利亚接连吐了好几口,到最后嘴唇都隐隐有些发灰了,才伸手拿起刚刚充足气的吸管。

“你怎么能这样,你……”

西利亚抬起一根手指,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反手从医疗箱中找出万能解毒片来干咽了,然后用手术吸管抽出创口中剩余的毒液。这时解毒剂已经开始起作用,伤口颜色很快由黑泛红,不断渗出鲜血来,原本麻木的手臂也稍微恢复了一些知觉。

海因里希紧紧盯着西利亚苍白而冷淡的脸,半晌嘶哑着声音问:“你感觉怎么样?”

“有点麻。狮鹫你在往哪飞?”

机舱外黑蛇正聚拢成一个巨大的山包,继而向飞艇的方向冲天而来。狮鹫一边轰炸粒子枪一边左躲右闪,闻言气急败坏大吼:“你们能不能别秀恩爱了!快往下看!”

西利亚:“……”

西利亚眼皮狂跳,伸头往舷窗外一看。只见地面上的战舰赫然已经成了一座黑压压的山包,无数小蛇汇聚成厚厚的浪潮,在战舰表面不断涌动、嘶鸣,那景象简直让人一看头皮都炸起来了!

“这到底是什么人在捣鬼?”海因里希也探头过来一看,当即恶心得声音都变了:“狮鹫,用电磁炮把舱门表面的蛇潮炸开!”

“可是万一把舱门轰破——”

“没事它撑得住!”

“我撑不住!”狮鹫鬼哭狼嚎:“我的髓液不够了!没发现我只能变飞艇变不了机甲吗?你们还记得上一次给我补充髓液是什么时候吗?你们这些愚蠢的人类整天只知道使唤机甲,有没有想过机甲的感受啊?!”

皇帝:“……”

元帅:“……”

飞艇从战舰上方猛然拔高,险险避过了又一轮蛇潮。海因里希嘴角抽搐的转向西利亚,半晌问:“亲爱的,你上次给它补充髓液是什么时候?”

西利亚面无表情:“忘了。”

狮鹫从来不像其他机甲一样没能源了自己会叫,它都是悄没声息的贴在西利亚身上,自己偷偷摸摸吸取j□j来转化成髓液。一开始西利亚也曾想监控它的能源状况,但后来发现剩余量总是百分之百,另外还多出一大部分被它藏起来了,据说是准备给凤凰当聘礼。

……对此西利亚简直无话可说,只能随它去。

本来这头蠢狮整天暗搓搓的跟着西利亚,髓液什么的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从来没有出现过任何问题;但在战舰上的这二十多天里它一直锁着海因里希,后来还间接成了元帅被皇帝吃掉的帮凶,惹得元帅勃然大怒,险些被扔进马桶里冲走。

自知理亏的3s蠢狮这些天一直躲在角落里装小透明,根本没敢凑到西利亚身上去偷髓液。本来它就在联盟议会那场恶战中损失了不少能源,再加上在战舰上的二十多天,刚才又发射了一枚威力巨大的电磁炮,眼下能源量一下就降到橘色警报区域了。

“先往空中拉升,让火力系统待命!”无数黑蛇战舰下方的某处沙地上井喷而出,那景象实在非常恶心,西利亚当即撇头从驾驶台下的工具格里翻出一把小刀:“你的能源接口在哪里?”

狮鹫忙不迭从驾驶台上伸出一个小小的金属凹槽,西利亚抬手便把胳膊划了一道,把伤口伸到凹槽上去滴血。然而海因里希抬眼一看当即就惊了:“——你这是干什么?”

“补充髓液。”

“髓液不是从大脑分泌的么,为什么要用这种方法?!”

“这个我没必要告诉——”

狮鹫突然大叫:“等等!”

海因里希:“你是不是想说你没必要告诉我?!”

“这本来就是我的私事……”

“等等!你们等等!”

“任何有关于你身体的事都不是私事!”

“你给我住口别发神经!”

“你们都给我住口!”狮鹫骤然大吼,简直十万分委屈:“老子没法吸收这个髓液!”

机舱里骤然安静,皇帝和元帅两双威严的眼睛同时瞥来:“怎么了?”

“……”狮鹫打了个寒战,弱弱道:“信息素含量太高,髓液成分不足……这是发情前期的j□j,我没法吸收。”

机舱内一片静寂。

海因里希刚才那半死不活的模样瞬间一扫而光,满面振奋的望向西利亚。

“……”西利亚眉角抽搐,突然想起凤凰在皇家军校启动时也曾拒绝吸收他的血液,但当时没来得及问出这个尴尬的原因——虽然他的血液中富含能转化为髓液的物质,但发情期信息素浓度增加百倍,连3s机甲都很难从中提取出有效物质了。与其说他血管里流的是血,倒不如说是液体春|药比较合适。

“需要髓液?没关系换我!”海因里希立刻捂着伤口坐起身:“脑部提取装置呢,快拿过来我没问题!”

西利亚看着他积极的样子就有点牙疼,但情况也不容迟疑了,狮鹫立刻从仓库调出提取器:连接转化器的头盔,内部还有数根细长的金属探针。

这才是机甲提取髓液的标准配置,正常情况下髓液只能从驾驶员脑部分泌出来,产量也极其微小,经过一系列复杂的转化工序后和能量液融合,才能成为s级机甲使用的高等能源。狮鹫本来跟随亚伦的时候都是用这个办法获取能源的,但后来跟了西利亚,这套装置就不用了,直到今天才从仓库角落里重新翻出来。

皇帝用猎人养肥猎物一般不怀好意的目光看了西利亚一眼,很开心的戴上了头盔。

“……”西利亚头顶冒出无数省略号,转身望向舷窗。只见平原几乎被蛇潮盖满了,战舰已经被覆盖在千万条涌动挤压的黑蛇下,只能隐约从形状上分辨出两侧突出的机翼,舱门就在右侧机翼的正下方。

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是谁主使了幽空星上的这场异变?

·

“髓液含量上升至26%,已脱离橘色警报区域。注意,髓液含量已上升至26%,火力系统准备输出……”

系统机械声响起,海因里希一把掀开头盔,赫然只见他眼珠泛红满头冷汗,脸色异常难看。提取髓液对驾驶员来说是个不轻的负担,更何况他现在蛇毒未清,勉强将髓液含量提高到26%就已经弹尽粮绝了,再继续下去有可能会对他的大脑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

狮鹫迅速将髓液和能量液混合,随即启动火力系统,紧张问:“用电磁炮攻击舱门?以多大火力输出?”

“百分之百!”海因里希喘息喝道:“帝国战舰经得起这个!”

只听嗡的一声转响,飞艇前翼两侧伸出炮台,黑洞洞的电磁炮对准了蛇潮覆盖下的战舰。此时情况已十分危急,地面上又一波浪潮正嘶嘶尖响着向飞艇冲来,就在迎头相撞的那一瞬间,炮口闪现出夺目的白光,紧接着——

轰!

两排电磁炮左右冲出,如从天而降的巨型闪电,刹那间将蛇潮当头劈开;紧接着炮光狠狠砸到战舰舱门上,将覆盖其上的无数黑蛇炸得飞溅起来!

“就是现在!”

舱门轰然打开,飞艇当空冲下,穿过一团团爆开的黑血从缝隙中冲进了甲板!因为去势太猛,狮鹫重重砸到墙上才停了下来,紧接着前方打开的舱门缓缓闭合,卡在蛇潮重新卷来的前一秒钟“哐当!”缓缓合上了。

飞艇内,皇帝和元帅对视一眼,彼此都在对方脸上看到了心有余悸的表情。

“你没事吧?”西利亚问。

“撑得住,你呢?”

“没事。”

两人分头爬出驾驶舱,狮鹫立刻变回耳扣回到西利亚身上。战舰内光线昏暗而安静,海因里希倒退两步靠在墙上,捂着伤口喘息问:“这不是幽空星的自然现象吧?你觉得是什么人主使的?”

“我在联盟的时候听幽空星人说——”西利亚突然声音一顿,只听身后传来熟悉的笑声,顿时僵住了。

“——亲爱的师兄,没想到来的竟然是你。”那声音顿了顿,冷笑着问:“你想过我们还有见面的一天吗?”

西利亚瞳孔微微扩大,眼神中带着难以掩饰的诧异。半晌他才缓缓转过头,一字一顿问:

“奥斯罗德……?”

作者有话要说:

不好意思又是先遇险再发情……为什么我对他们打野战就是有那么深厚的执念!

79

偌大的战舰被撞得一片狼藉,飞艇撞进来时在墙上划了重重数道深坑,脚下满地都是崩裂的金属碎块和仪器零件。

船舱尽头站着十几个暗星堂武士,一色战甲、黑披风,仿佛一排苍白沉默的僵尸。奥斯罗德站在他们身前,脸色冰冷阴霾,颧骨带着病态的微青,但披风下的身形仿佛被肌肉块块堆叠起来一般,比之前被尤涅斯刺死的时候魁梧了不少,看起来甚至有点变态的畸形。

“没想到我还活着吧,西利亚,”奥斯罗德裂开嘴笑了,粗粝的声音里满是嘲讽,“嘴上说的那么好听,但你挑唆暗星堂内斗的算盘还是在尤涅斯的实力下破灭了,看来你变成omega以后果然很不济了嘛。”

西利亚对他话里的讽刺置若罔闻:“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你该不会真以为我死了吧?”

出乎奥斯罗德意料之外的是西利亚竟然摇了摇头,“不,我没有这样认为……你跟尤涅斯针锋相对了上百年,我当然不会以为你这么轻易就能死。”

他顿了顿,问:“但我好奇的是你怎么没去找尤涅斯算账,而是出现在这里装神弄鬼?”

他们之间相距不过十余米距离,奥斯罗德眯眼看看西利亚,眼神中似乎有种胜券在握的轻蔑:

“你猜呢?”

西利亚脑子里隐约出现了一个不大靠谱的猜测,正迟疑之间,突然只听身后不远处一个声音响起:“他不是来等你的,我们只是凑巧撞上了树桩的兔子。”

西亚回过头,只见海因里希在冒着黑烟的狮鹫飞艇上拍了拍,走上前来与他并肩而立,面对面盯着奥斯罗德:

“你这一手其实是为了对付尤涅斯,因为你知道他的计划,算到他为拿到西利亚的记忆必定会来幽空星。消失的幽空星人和蛇潮都是你捣的鬼吧?但我还是很奇怪,你有什么本事能弄出这种大阵仗?”

——这话声音未落,西利亚猛然望向他,眼神里意思很明显:你怎么知道我的记忆在幽空星?

海因里希装作没看见,偏过头去咳了一声。

“果然不愧是银河皇帝啊,海因里希陛下……”奥斯罗德呵呵笑了起来,那声音真是比砂纸摩擦还要让人难受,“难怪你能把西利亚整治得那么死,但很可惜,现在整艘战舰都已经被我控制,你们也都是我砧板上的鱼肉,只能随我处置了。”

皇帝和元帅两人心里同时冷哼一声,但不约而同都没表现出来,只听西利亚淡定问:“那你想怎么处置我们?”

奥斯罗德上前一步,魁梧的身躯在金属地板上投下庞大的阴影:

“虽然你是个巧言令色的omega,皇帝是个乳臭味干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但我仍然会屈尊纡贵的跟你们共同对付尤涅斯,怎么样?”

两人同时对视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一丝了然。

“你想合作?”西利亚转头问,“对我们有什么好处?”

奥斯罗德不出意外的哼笑起来,满脸不加掩饰的嘲讽:“我想现在你们已经失去了讨价还价的立场,西利亚。你们没有武器,没有飞船,十八位暗星堂武士瞬间就能把你们撕成碎片……如果我是你,现在就会乖乖的先投降再合作,毕竟尤涅斯的目的是利用联盟来进攻帝国,你比我更想除掉他不是吗?”

尤涅斯虽然表面上是跟孔塞特林家族合作,协助联盟“光复民主、反击帝国”,但实际上只想控制虚弱不堪的联盟,将这个政体变成暗星堂的傀儡。更进一步来说,联盟虽然溃烂但民望仍在,一直被冠以恐怖组织的暗星堂可以藉由联盟进行洗白,从而正大光明的从银河系中分一杯羹。

但以奥斯罗德为首的一帮暗星堂武士反对这个计划——倒不是说他们不想扩张权力,而是他们内部争权夺利已久,只想通过破坏这个计划来扳倒尤涅斯那帮人。

西利亚跟帝国的矛盾是不可调和的,但他更不想让联盟成为暗星堂手中的傀儡,所以在这一点上倒跟奥斯罗德不谋而合。他眯起眼睛盯着奥斯罗德看了一会儿,再开口时语气不置可否:“你说得没错,亲爱的师弟。但你别忘了尤涅斯的实力秒杀你十条街,区区蛇潮怎么可能对付得了他?如果到时你轻易就被尤涅斯踩死了,师兄我如今投不投降又有什么区别?”

这个问题倒是犀利而毫不留情。

奥斯罗德眯起眼睛,片刻后冷笑道:“你太小瞧我了,西利亚……当年你能颠覆暗星堂,是因为巧舌如簧说服了长老会;现在尤涅斯能独揽大权,也是因为他侵占银河的野心得到了长老们的支持。但你以为你们能做到的事,我奥斯罗德就做不到了吗?”

他目光中透出难以掩饰的得意,说:“——你以为这场以整个星球为舞台的绝杀之局,能少得了暗星堂长老的鼎力支持吗?”

话音未落他身后突然裂开了一条细缝!

空间就像龟裂的城墙,黑色缝隙迅速增大,发出令人不寒而栗的咔咔声响。海因里希和西利亚同时退后半步,只见空间黑洞中猛然伸出一只巨手——

那手足有半个人大,惨白无色骨节泛青,指缝中塞满了让人作呕的猩红。它抓住缝隙边缘猛然一撕,只听——喀拉!

黑洞贯彻天地,一只白骨假面首先钻了出来。紧接着是它庞大如山峦般的身体,裹着无数层裹尸布一般的黑披风,如僵尸般唰然立在了半空中!

西利亚失声道:“——曼德提拉斯!!”

海因里希瞬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畸形的人?!

那简直不能称作是人了,他就像某种史前生物的死尸一般盘踞悬空,全身j□j在外的部分几乎都是森森白骨,手爪庞大如扇,周身萦绕着灰紫色相间极淡的烟雾——

这就是暗星堂长老?!

曼德提拉斯?!

“好久不见了,联盟统帅。你这张一样的嘴脸……真是一点也没变啊。”

嘶哑的声音从那白骨面具后传来,震得耳膜都嗡嗡作响。海因里希下意识便往西利亚面前挡了一步,却被西利亚一把按住:“——你也没有任何变化啊,曼德提拉斯长老,除了一直支持尤涅斯的立场以外。”

“你不知道数百年时光能改变很多东西吗?”曼德提拉斯闻言呵呵笑了起来:“你不也跟这位年轻的皇帝陛下搞到一起去了吗,西利亚?”

西利亚抓着海因里希的手瞬间一紧。

但随即他脸上也笑开了:“是,是我多问了。蛇潮都是被你驱使的?”

“迎接尤涅斯的一点见面礼罢了,如何?”

“幽空星人呢?”

“这里暂时不需要它们!”

“那它们去哪了?”西利亚清晰的声音穿透轰鸣,问:“总不会都被你当做粮食吃掉了吧?”

此言一出不仅海因里希,连奥斯罗德都觉得不可思议。

然而曼德提拉斯没有作声,白骨面具后眼眶的位置是两个黑洞,阴森森望向西利亚的方向。

“它们……都在这里。”半晌后他抬起一只细长狰狞的手指,点了点黑色兜帽下的脑壳:“它们将和我融为一体,全都成为我的食物。”

——所有人同时一愣!

不同的是奥斯罗德等人很快转为狂喜,而西利亚面色猛然就变了:“果然是这样,曼德提拉斯!你明知道我是为什么来的,幽空星人手中有我想要的东西!你这是想私吞吗?!”

奥斯罗德似乎想说什么,刚开口就被西利亚堵了回去:“还有你,奥斯罗德!合作是建立在双方利益一致的基础上的,如果你欺人太甚的话我现在就可以转向尤涅斯,联盟早已做好了反攻帝国的准备——”

“我不需要你的合作,西利亚。”曼德提拉斯低沉的轰响打断了他:“事实上我刚要对你展示控制尤涅斯的绝对实力,同时这力量也足以控制你。”

奥斯罗德正准备小声劝曼德提拉斯两句,一听这话顿时就愣了。紧接着只听白骨面具后悉悉索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缓缓游动一般,随即一条艳丽的巨蛇从曼德提拉斯黑洞洞的眼眶中探出了头——

“这、这是……”

奥斯罗德突然觉得这条蛇相当眼熟,但他还没反应过来,只听身后咚的一声!

——只见西利亚向后倒退着撞到了飞艇,但他却恍若未觉,只紧紧盯着那条蛇,眼中满是无法掩饰的难以置信,连声音都有些不稳:“它……它怎么可能还活着?”

海因里希冲上前一步:“西利亚?”

曼德提拉斯低沉的笑了起来。

“你也认出来了吗?这条当年对你进行精神标记的幽空蛇王,同时也是标记尤涅斯的那一条……数百年时光中它一直生活在暗星堂的最深处,就是为了等待今天的到来。”

随着他最后一个字落地,巨蛇突然将上半身弯曲成一个横u;腥黄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西利亚,目光中如同有两根钉子,活生生钉进了他的大脑里。

“——你觉得它能解决你们吗,西利亚?”

曼德提拉斯的最后几个字如同蛇音一般咝咝不清,西利亚紧盯着那双蛇眼,好像被催眠一般,头脑轰然作响。

他仿佛坠入了无数光怪陆离的幻觉,周围景物都像漩涡般飞速转动,组成一幅幅荒谬怪诞的画面;他竭力喘息着睁大眼睛,恍惚只见面前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审判场——

“……叛徒,不能相信他……”

“已经背叛过暗星堂一次了,一定要杀掉……”

“他可是联盟元帅,杀掉他就能……”

周围看台上的喧哗嗡嗡作响,而他被铐在石椅中,面前是高高在上的暗星堂长老席。一条冰冷滑腻的巨蛇缠着身体蜿蜒而上,猩红的蛇信舔到他脸上,蛇眼中闪烁着毒辣而贪婪的光。

“咝咝,咝咝……”

西利亚厌恶的偏过头。下一秒,刺骨的疼痛随蛇牙猛然刺入侧颈!

“啊——!”

巨蛇源源不断的毒液瞬间射入血管,在体内留下了邪恶的种子。暗星武士纹以心脏为中心迅速辐射,爬上肩膀、手臂、侧颈、脸颊,紧接着数秒过后,花纹向眼珠骤然一收,眼瞳刹那间变成了血腥的深红!

长老席上发骤然传出震耳欲聋的闷响:“欢迎你再次成为暗星武士,西利亚元帅!从此暗星堂将和联盟合作,共同分割银河系的疆域与权柄……”

西利亚什么都听不见。他抓住扶手竭力喘息,冷汗顺着苍白的脸颊流到下巴,在衣襟上留下一滴滴深色的痕迹。

看台上无数暗星武士的目光投到他身上,其中不乏贪婪、挑衅和**。西利亚摇摇头让自己清醒一点,用力撑着扶手站起身。

巨蛇正被暗星武士们拖进铁笼,但它巨大的蛇头仍然在向后弯曲,令人毛骨悚然的蛇眼紧盯着西利亚。它的嘴大张着,几滴鲜血正顺着口腔往下流,在雪亮的毒牙上留下了几道触目惊心的红痕。

紧接着画面一转,喧哗的审判场不见了,面前变成了一条狭长而昏暗的走廊。

西利亚大步流星穿过甬道,突然只见尽头豁然开朗。一座巨大的铁笼被放置在大厅里,四周安静无人,笼中仅有一条巨蛇盘踞,漆黑的蛇皮上闪烁着点点艳绿光芒。

西利亚站定在铁笼前,伸出手,无名指上银白色的凤凰戒指一闪,在光芒中化作电磁枪对准了蛇头。

然而就在他扣动扳机的瞬间,一只手从身后伸来抓住了他的手腕:“你想干什么,西利亚?”

西利亚骤然回头,尤涅斯那张苍白的脸正居高临下的盯着他。

两人几乎身贴身站着,双眼之间相距不过一掌,那是个可以在对方瞳孔中清晰看到自己倒影的距离。足足十数秒僵持后西利亚退后一步,说:“你知道杀了幽空蛇王,你我就再也没有被它控制的危险了。”

出乎意料的是尤涅斯反问:“那又怎么样?”

“你希望被它控制?”

“我希望你被它控制。”

气氛骤然紧绷,尤涅斯露出一个恶意的微笑:“只要我不背叛暗星堂,就永远也不会有被它控制的那一天——但你呢西利亚,你这个沽名钓誉的骗子,是不是已经做好再次背叛的准备了?”

“……”两人对视片刻,西利亚一把挣脱手腕:“你想和这条蛇一起去死对吗,下水道里的耗子?”

“哦?你有那能耐?”

“我的能耐你早在被我踩在脚下的时候就已经见识过了吧?”

西利亚手中银枪一化,赫然在光芒中变成了一把短柄军刀;与此同时尤涅斯双拳“锵!”“锵!”弹出两把薄刃,举起向西利亚眼前一指:“现在应该是你被我踩在脚下了!”

——就在最后一个字音落地瞬间,他猛然反手横挥,薄刃将铁笼三四根栏杆齐齐切断!

被惊动的巨蛇长嘶一声,漆黑的身躯闪电般扑来,挟着腥臭的风瞬间便硬生生挤出了铁笼!

那一刻西利亚骤然后退,但是尤涅斯早已预料到他的动作,堵在半路上一把反卡住他脖颈,就势往地上猛掼;西利亚刚伸手反击,突然幽空蛇王当空而至,竟然丝毫没管尤涅斯,碗口粗的冰凉身躯啪啪两下便死死缠住了他!

“啊……”西利亚躲闪不及,伸出去反击的手被蛇尾重重缠住,紧接着整个人被按倒在地,抬头便看见了血盆般大的蛇口!

“抓住他,蛇王!”

“住手——”

说时迟那时快,西利亚猛然挣脱另一只手向蛇眼戳去;然而就在那一瞬间他突然被人抓住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喝道:“加文!醒醒!”

——那声音简直直入灵台,刹那间所有幻象如潮水般褪去,西利亚猛的一个激灵:“我——”

紧接着他突然顿住了。

只见他躺在战舰的地板上,海因里希半跪半抱着自己,眼神中满是焦灼,手里还死死抓着自己向他偷袭的那只手。

而此刻那手只要再向前伸数厘米,就会碰到皇帝的心脏了!

“哈哈哈哈……”曼德提拉斯尖锐的笑声仿佛让整个战舰都为之震动:“连你也不行啊,西利亚,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说吗?!”

西利亚和海因里希对视片刻,彼此都迅速检视了一下对方有没有受伤。紧接着西利亚轻轻推开海因里希的怀抱,起身的时候踉跄了一下,但紧接着就站稳了,拍了拍袖口上的灰。

他额上的冷汗还没有干,但眼神专注沉稳,刚才的混乱和失态已经完全从他那张冷漠的脸上褪去了。

“没有。”他淡淡道,“我什么话也没有,你赢了。”

80

两人被暗星堂武士押到一间由船员宿舍临时改成的囚室里,大门哐当一声落了锁。

所幸他们都没认出那架撞散架了的飞艇其实是3s机甲狮鹫,两人被押走时都看见它被拖到战舰甲板角落,随便一扔就没人管了。

“还能拿回来吗,”暗星堂武士离开后,房间里只剩他们两人,海因里希立刻问。

西利亚面孔森冷,“你怎么知道我的记忆在幽空星,”

海因里希立刻噎住了。

西利亚战死红土星上的那个alpha尸体被解剖后,从脑部装置中飞出了一群幽空星人,而海因里希因为精神阀值的急剧提高,从它们中“截胡”了一部分思维波,因此看到了西利亚从小到大的很多记忆碎片。

幽空星人显然对此不太高兴,但它们的生存形态注定没有**,就像大街上不穿衣服的美女一样,看见的人自然什么都能看见。

之后它们不顾海因里希的竭力挽留,就像一阵风那样从帝国皇宫离开了。海因里希想派出电磁飞船护送的要求也被它们毫不犹豫拒绝,但临行前留了一句话:“如果人类元帅想要取回他的遗产,就来幽空星找我们,但一定要赶快!”

为什么要快?海因里希猜测是脱离了大脑接收器的幽空星人不能存活太久。谁都不知道这群叽叽喳喳的思维生物寿命有多长,如果这批保存了西利亚记忆的幽空星人死去——或者它们没有“死”的概念,只是消散在了宇宙空间中——那西利亚的记忆也会随之灰飞烟灭,再也回不来了。

“海因里希,”西利亚冷冷道。

皇帝欲言又止的看着他的眼睛,房间里一时陷入了静寂。片刻后西利亚突然开了口,面无表情道:“在联盟金水星的时候你说有两件重要的事要告诉我,第一件是你当时发现了什么,但被暗星武士打断了。事后我再问你,你说你解剖了凤凰,然后修好了它。”

海因里希默然不语。

“你隐瞒了我很多东西,”西利亚问,“你解剖凤凰后,到底发现了什么?”

海因里希猛然眯起眼睛,但种种迟疑、犹豫、举棋不定还是没逃过西利亚敏锐的目光。

“我……”皇帝吐出一个字,然后又顿住了。

“你应该知道现在我们是同一条战线上的,”西利亚加重语气,说:“现在我请求你,别把我推向尤涅斯那一边去。”

那句话堪称斩钉截铁,海因里希瞬间有微微动容。

“我……很害怕你知道这一切后,会动摇和帝国的关系。”他迟疑了片刻,缓缓道:“我喜欢我们目前的状态,同时也希望联盟和帝国能维持暂时的和平,直到动乱不可避免的那天到来……如果你立刻恢复记忆的话,这一进程会被大大加快,很多事情都会改变。”

他们两人静静对视,终于皇帝说了实话:“——凤凰里有幽空星人,我看到了你的记忆。”

皇帝把离开蛇夫星系、回到帝国白鹭星后发生的所有事情简略说了一遍,包括抓捕艾德娜·孔塞特林,清洗皇家军校,以及从凤凰中解剖出alpha尸体的经过。

说到记忆本身的时候他没有透露太多,只反复强调并没有看到多少。出乎意料的是西利亚并没有什么愤怒或羞恼的表示,只静静坐在那里,光影交界处他的侧脸仿佛光滑的雕塑,半晌才轻声说:“没关系……看到了也没什么,其实我已经能猜到了。”

海因里希愣了愣。

“你能感受幽空星人,是因为你在戍嵘星上标记我时精神阀值得到了急剧提高,但那跟信息素无关,是因为我们彼此交换了髓液成分……换言之这跟性别没有关系,不过这不是重点。”

西利亚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深吸了口气:

“其实之前我就隐隐绰绰猜到一些,凤凰在白鹭星上说它一直按照我的命令‘保存幽空星人以待时机’,而幽空星人是宇宙电波转化的媒介。我当时就想到了记忆寄存,但出于各种困难一直没机会接近凤凰,想不到最后竟然被你确认了。”

“……”海因里希无声的松了口气,心头有瞬间庆幸自己没有隐瞒,不然怕是要被揭穿。

“现在你打算怎么办?帝**方应该已经得到了我们降落在幽空星的消息——”皇帝看看西利亚的脸色,转口道:“如果你去帝国的话我就能把凤凰还给你了,这五十年来帝**部一直在很好的保管它,各项机能都有定时护理……”

“我没有要和帝国翻脸的意思。”西利亚了然的打断他,说:“我在想另一件事。”

不知为何他们现在思维越来越同步了,有时不用说话就知道对方心里的算盘。

“……什么事?”海因里希悻悻问。

“我的记忆只是对我自己重要,为什么尤涅斯也很想要它?如果单纯不想让它落到我手里,只要像你一样别把这个消息告诉我就行了。”西利亚沉思的眯起眼睛,又道:“我在联盟听到幽空星人说它们中出现了叛徒,把有关记忆的情报透露给了尤涅斯……但为什么早不透露晚不透露,偏偏在携带我记忆的幽空星人回去后就透露了?为什么当它们秘密贮存在凤凰机甲里的那五十年中,就没人把这个消息告诉尤涅斯呢?”

他们对视一眼,海因里希心头也涌上一股疑惑:“……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尤涅斯想知道的秘密?”

“我已经全忘了。”

“那尤涅斯会来幽空星,也是被事先安排好的?”

“很有可能。”

他们两人都不说话了,微微皱起眉来互相注视着,数秒后都不约而同的想到了同一件事:

“但当年能跟幽空星人沟通的——”

“设计尤涅斯来幽空星的人是——”

“西利亚,很可能是你自己!”

房间里骤然安静,紧接着两人都感觉荒谬的笑了起来。

“一个计划竟然能在主使人死去五十年后照常启动,幽空星人真是……”西利亚苦笑着吞下了后面的话,摇头叹道:“而这一切的策划者竟然有可能是我自己,这到底……到底是哪一步出了错才搞成现在这样?”

到底是哪一步呢?

如果卡列扬复活加文后没有离开,而是把他带回联盟的话……

如果艾德娜没有生出反心,跟暗星堂勾结攻陷皇家军校,以至于凤凰复苏时来不及向加文释放幽空星人的话……

如果海因里希没有遇到加文,没有互相标记的话……

虽然不知道最初的计划是什么,但如果一切按计划进行,现在加文·西利亚早已完全复活并执掌联盟了。

然而,眼下一步错步步错,至今计划已完全偏离了最初的轨道。他们只能费尽周折把幽空星人救出来并拿回记忆,才能解开西利亚当初布下的这场庞大的迷局。

那天晚上奥斯罗德给他们送了干粮当晚餐,站在房门的小窗后抱着臂,冷冷道:“已经探测到尤涅斯的飞船接近幽空星大气层了,预计明天就能到达。”

到底还是年轻,又没修成几百年的城府,他脸上潜藏的意思皇帝和元帅两人不用抬头就一目了然。西利亚靠在床边慢慢喝手中杯子里的白水,半晌才“哦”了一声:“不是很好么?祝你们明天一举杀死尤涅斯,顺利夺权成功。”

奥斯罗德哽了一下:“我是说你!”

“说我什么?”

奥斯罗德咬了咬牙,面上神情便有些狰狞:“你还不明白吗西利亚?曼德提拉斯长老开恩没杀你和皇帝,就是为了给你们一个向暗星堂投诚的机会!杀死尤涅斯后我会说服长老把幽空星人放了,你的记忆也——”

“开恩?投诚?”西利亚唇角一勾,露出了个不明显的笑容:“我怎么记得你们已经有了‘控制尤涅斯的绝对实力’,同时控制我也不在话下?奥斯罗德,占据绝对上风的人是用不着开恩的,你的虚张声势不过是告诉了我一点而已——你没把握杀死尤涅斯,甚至于也不能完全控制我。”

奥斯罗德脸色猛然扭曲了一下,连掩饰都来不及。

“我猜你和曼德提拉斯长老的意见不能统一,他觉得暗杀计划万无一失,但你在联盟礼堂被尤涅斯杀过一次后就害怕了,成了惊弓之鸟。”西利亚表情有点微微的讥诮:“你想买通我们来当马前卒,是不是?”

“我可以说服长老把记忆还给你!”

“我不认为他会听你的。”

“但除我以外你也没有其他人可以靠了!”

——这点倒是实话,除了奥斯罗德还有那么三四分把握说动长老之外,其他人就根本没可能了。

西利亚眯起眼睛盯着他,笑容有些加深:“但没有人会在毫无保证的情况下卖命,奥斯罗德。如果你想让我帮你下死力除掉尤涅斯,起码要先拿出点让我动心的诚意吧。”

尤涅斯可不是那么好杀的,这点奥斯罗德可能是这世上感受最深的人了。

西利亚的表情看不出丝毫破绽。奥斯罗德盯着他,心内反复掂量半晌,过了很久才勉强道:“曼德提拉斯长老的精神阀值超绝,他用一种特殊的电磁装置将幽空星人抓到了芯片里,然后锁进了他的大脑中。反向控制那个装置就能释放芯片里的幽空星人。如果你抓到尤涅斯,我就把反向控制的密码告诉你……”

正双手枕头躺在床上的海因里希突然含笑冒出一句:“杀掉那长老也一样能释放芯片。”

奥斯罗德喝道:“别胡说!”

“同时对你来说瓜分利益的人也减少了。”

“闭嘴!——”

“我们这是对你好,师弟。”海因里希从善如流道,“解决尤涅斯这匹狼又迎来长老这头虎,你的实质地位不会有任何提高。我不大了解你是怎么说动那长老出手的,但一定割让了绝大部分利益对吧?你费了那么大工夫杀死尤涅斯,难道最后甘心为他人做嫁衣?”

奥斯罗德脸颊肌肉狠狠抽了两下:“谁是你师弟!”

“别那么暴躁嘛奥斯罗德师弟。听说你的梦想是取代尤涅斯,带领暗星堂回到远星系去搞独|裁?这个志向不错,你师兄和我都非常欣慰,一直寻思着能帮你点儿什么。”

海因里希换了个更舒服的躺姿,漫不经心道:“你可以回去仔细想想,是为了保住长老手中第一恶犬的地位而杀了皇帝和元帅、导致被帝国和联盟联手追杀比较划算,还是英勇除掉‘大逆不道谋害长老’的尤涅斯,在帝国和联盟的双重支持下回暗星堂去关起门来搞独|裁比较划算——我个人对后一种比较有好感。独|裁可是师兄我的老本行,说不定还能指点指点你呢。”

奥斯罗德几乎气愣了:“别——别他妈胡说!你是谁师兄?!”

“一家人不要计较这么多,”海因里希懒洋洋道。

西利亚不禁莞尔,然而只见奥斯罗德砰的一声重重捶了下墙,转身怒气冲冲的走了。

“他听进去了,”房间里再次只剩他们两人的时候,海因里希含笑道。

“你怎么知道?”西利亚有意挑衅。

“拜托……”海因里希笑着连连摆手:“我可是皇帝,这点掩饰还看不出来?”

奥斯罗德最大的缺点,同时也是西利亚最喜欢他的地方,就是目光短浅。他在心狠手辣方面可能超过尤涅斯、西利亚等人,甚至差不多能赶得上海因里希,但仅仅有手段是不足为惧的;问题的关键是他眼界太窄,对大局的把握能力连尤涅斯一半都不如,皇帝和元帅两人此刻已完全把他当做了手中的刀。

这间下等船员宿舍的卫生条件不错,还有独立的淋浴设施。晚饭后西利亚去洗了个澡,海因里希躺在床上出神的听那哗哗的水声,脑海里不停想象着门后勾人的景色。

享受的时光足够漫长,因为西利亚似乎洗了很长时间,出来的时候脸色涨红眼睛湿润,连黑暗都不能完全掩饰他比平常略微迟钝的动作。

海因里希像头看到猎物毫无知觉进了自己地盘的掠食动物一样,眼瞳瞬间眯了起来,那一刻他的神情很危险,但说出来的话却毫无异状:“你想睡了吗?”

西利亚的回答很简短,“嗯。”

他走到另一张床边去掀开毯子,躺了上去,悉悉索索一会后很快没动静了。海因里希在黑暗中睁眼看着他,直到毯子下的身影完全静止并发出了悠长的呼吸,他才无声的浮起一丝笑容。

omega发情期信息素的气味越来越明显了,幸亏已经做了标记,在不流血的情况下只有他一个人能感觉到——正式发情应该就在这两天。

皇帝没有亲近过任何一个omega,但他对生理常识的了解不比任何一个渴望得到omega的alpha少,甚至远远超过了西利亚自己。他知道发情期来临前的那两天会产生发情|热,四肢酥|软、头脑发沉,情|欲像轻柔的羽毛一样拂过神经末梢,产生一阵阵微妙的刺激。热水和淋浴都会加重这一反应,让omega既享受又尴尬。

但这对alpha来说简直是大餐即将开始的信号——他们将虎视眈眈的守在自己的omega身边,随时打退一切试图进犯的敌人,并做好准备在发情期开始的瞬间就立刻扑上去。

那天半夜,西利亚被一阵无来由的燥热弄醒了。

他微微喘息着翻来覆去,却怎么也睡不着。熟悉的骚动在体内深处缓缓苏醒,如浪潮般一**震荡、起伏,引起难以忍受的酥|麻和空虚。

身下的床单被浸湿了,但还有更多汗带着浓郁醇厚的情|欲气味从体内源源不断渗出。若是平常这气味有点甜还有点腥,应该不会非常好闻,但此刻它就像无形的气味毒品一样,稍微泄漏一点就能让人一样上瘾。

西利亚紧紧捂着嘴,发出一声竭力遏制后细不可闻的呻|吟,紧接着被人强行扳开了手:

“西利亚?”

床铺重重一沉,那是海因里希健壮的身体坐了下来,说话间带着热烈的雄性气息:“发情|热,嗯?”

那一刻西利亚的感觉非常奇妙,他本能觉得自己应该恼羞成怒,但实际上却并没有这种感觉。

海因里希含笑的尾音带起他体内一阵轻微颤栗,仿佛身体深处有一腔温水在微微震动——恍惚间西利亚觉得那确实是液体,是丰沛到快满溢出来的欲液,即将冲破发情期那层吹弹可破的屏障,迫不及待从淫|靡的甬道中顺着大腿流出来。

海因里希几乎俯在他耳边,问:“你是希望我现在就……还是……”

西利亚喘息着抓住他的手,理智催促他推开,但强烈的发情|热又诱惑他主动靠近甚至打开身体。

海因里希稍微用力挣开右手,从他因为湿透而紧贴皮肤、几乎起不到任何阻挡作用的睡袍中伸了进去,微笑道:“我能让你现在就立刻开始发情……但你想要吗西利亚?你会持续不断的发情七天,中途没有任何事情能阻止你张开大腿扭动着哀求我上,直到被我狠狠射进那里去……那个能让你被|干到怀孕的地方……”

西利亚涨红的嘴唇微微哆嗦,来不及吞咽的唾液在唇瓣上留下湿润的水光。

“还是你想……”海因里希情不自禁的舔舔嘴唇,露出锋利的犬齿,微笑问:“暂时求我帮你度过今晚,等到事情解决后再找个没人的地方躺下来让我随便上?”

说着他笑容明显扩大了:“哦,到那时你也该发情了,应该是你迫不及待的求我随便上才对,有没有人说不定你都不在乎了呢……”

西利亚骤然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因为海因里希埋伏在他睡袍下的手突然上移,准确捻住敏感的乳|头揉了起来。

让人痉挛的快感如闪电般蹿过神经末梢,连甬道深处都开始反射性抽动,那汪水似乎随时都要冲破出来了。西利亚下意识并拢大腿,但只引起了甬道内更强烈的刺激和收缩,过度的愉悦让他面颊通红且视线迷蒙:“帮……帮忙海因里希……你他妈……你明知道…………”

那一刻皇帝的眼神如捕猎成功的猛兽,他知道剩下只需要把鲜嫩肥美的猎物拖回窝去了,这简直易如反掌。

“我知道,”他满怀恶意说,“但我就是想让你自己选。”

黑暗中海因里希缓缓俯下|身体,用一种不容拒绝的缓慢姿态剥了西利亚的睡袍,但自己几乎什么都没脱。

这是很不公平的,甚至有点刻意羞辱的意味,但在混乱中只能让西利亚对情|欲的感知更加敏感。

alpha那雄健身躯靠近的时候他甚至没法思考,本能让他微微张开口,海因里希的舌头立刻趁虚而入开始肆虐扫荡,唇舌大片纠缠摩擦,来不及吞咽的唾液几乎立刻从唇角流了下来。

“你这饥渴的……”海因里希气喘吁吁说,手从西利亚劲瘦柔韧的腰一路往下,来到窄而挺翘的臀部凶狠揉捏,因为用力太大那湿透了的甬道里甚至发出了细微的水声。这声音让海因里希简直失去了理智,下|身硬得青筋暴起,满脑子只有狠狠插|进去穿刺、碾压,一直捅到身下这具躯体深处去,用凶狠而漫长的射|精过程逼得他哭出来的想法。

——然而他知道不行。

含有浓厚信息素的精|液会引起强烈刺激,就像他在航行中趁机做的那样,导致正式发情立刻开始。很多alpha会用这种手段千方百计勾引自己的omega,技术高超的甚至一年能让伴侣发情三到四次,但眼下显然不是正确的时机。

海因里希焦躁的喘息着,向因为饥渴而不断开合的穴口伸进两根手指。湿到不像话的甬道立刻完全将手指吞了进去,稍微一搅动就引起明显的水声,同时引发西利亚夹杂着痛苦和快感的喘息:“啊——啊啊……!”

海因里希忍不住低头狠狠亲他,因为这个动作手指在甬道中稍微改变了角度,往更深处一顶——与此同时西利亚汗湿的身体猛然往上一弹!

“啊!”

那呻|吟简直濒临崩溃,海因里希立刻蛮劲上来把他重重抵住,喘息着调笑:“这么容易就……嗯?”

西利亚来不及回答,他身体已经完全打开,海因里希毫不费力的插|进去了第三根手指。这下甬道被填得更满了,三根手指不断变换着角度搅动、摩擦,每一下都精准的刺到那极度敏感的一点,那狠劲就好像要把它揉碎一样。

西利亚被这非人的酷刑折磨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一手死死反揪着床单,一手想去推海因里希,却被他一把抓住按在枕边。欲仙|欲死的电流一遍遍鞭笞身体,他竭力向后仰头,修长的脖颈弯成一个几乎快折断的弧度,但在海因里希眼里看来简直诱人无比。

他情不自禁低头紧紧咬住了那脆弱的咽喉,含混道:“有那么爽吗,嗯?”

话音里虽然有故意的刻薄,但实际上每个雄性都无比渴望一个肯定的答案,海因里希也不例外。可惜的是西利亚已经完全发不出声音了,他甚至什么都听不见,耳朵里嗡嗡作响,全身软得像水一样几乎没了知觉。

“只有我能让你……”海因里希抬头看着他的脸,目光中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发现的着迷:“只有我这么爱你……”

他低头深深亲吻西利亚湿润的唇,与此同时手上动作骤然加快,几乎没费什么力就让西利亚在全身痉挛中猛然爆发了出来!

高|潮那无与伦比的快感让后|穴阵阵缩紧,淫|液顺着大腿流得到处都是,那一刻海因里希根本无法控制自己想象如果现在插|进去该有多爽——光想想他就觉得理智都被焚烧殆尽了,下|身如铁一样的勃|起甚至更胀了一圈。

“妈的,为什么不行……妈的……”海因里希喃喃着抓起西利亚后脑的头发,强迫他把脸埋在自己肩窝里,泄愤一般在他身上又揉又蹭。然而这些动作更刺激了他不可忽视的**,硬热的性|器甚至抵在了西利亚大腿根部——那结实性感的大腿现在无法合拢,完全无力抵挡任何粗暴的侵犯。

如果让海因里希选择的话,他恨不得西利亚现在就把自己踹下床去,哪怕趁机抽两巴掌都无所谓,起码他就不用忍受这非人的煎熬了。然而眼下这注定只能是妄想,皇帝忍得眼睛发红,额角青筋突突的跳,半晌才用尽全身力气强迫自己翻身下床:“我去趟洗手间——”

然而他刚一动作,突然被按住了。

“——西利亚?”

西利亚手脚发软没什么力气,然而海因里希却没能挣开,只听他情|欲未退的沙哑声音说:“过来,我帮你。”

海因里希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然而西利亚真的起身揽住他的脖颈,一手扶着他完全勃|起的性|器上下撸动起来。他脸色还残留着情|欲的通红,眼底含着水光,在黑暗中和海因里希近距离对视着,两人滚烫的呼吸都交错在一起,片刻后同时伸头吻上了对方。

这个吻并不太激烈,但亲昵而绵长。海因里希心满意足,有种异样的、类似于骄傲的情绪从心底深处悄然升起,让他忍不住抓住西利亚的手更用力的撸动起来,很快发出断断续续的粗重喘息。

“行么?”西利亚稍微分开一些,低声问。

海因里希没说话,只点点头,又迫不及待的凑近去亲吻他。

其实手活无法完全纡解他沸腾的欲|火,但相对于生理快感来说,西利亚的主动让他心理上更亢奋也更刺激。很快他抓着西利亚的手加快了动作,性|器急剧膨胀发硬,两人的亲吻变得骤然激烈深入;持续数十秒的快速撸动后他终于猛然一挺身,性|器几乎蹭到了西利亚腹部,与此同时酣畅淋漓的射了出来。

“呼……”海因里希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紧紧搂着西利亚倒在了床上。

他们身下被单一片狼藉,睡衣皱皱巴巴,西利亚下|身、腿间还沾满了腥膻的液体。两人相拥着躺了一会儿,睡意终于在高|潮的余韵中缓慢覆盖了下来,海因里希迷迷糊糊问:“你要冲澡吗?”

“明早再说……”西利亚含混道。

行军打仗的人最大的优点是会审时度势,对卫生条件不那么苛刻,所以当天晚上他俩就这么将就着睡了。

然而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他们都对昨晚的一时偷懒而万分后悔——

凌晨时分,皇帝和元帅同时在一阵强烈的摇撼中被惊醒。海因里希瞬间翻身下床,只听战舰外爆炸声惊天动地,门外走廊上脚步乱响,紧接着有人冲过来哗啦啦的开锁:“出来!奥斯罗德大人叫你们出来!快!”

海因里希和西利亚对视一眼,还没来得及有所反应,就只听那人推门而入:

“别磨蹭!尤涅斯他们打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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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皇帝和元帅都充分展示了自己身为老牌战将的实力。

来人推门而入尚未抬头的瞬间,皇帝已如箭一般冲到眼前,一手钳住来人下巴硬生生扭过脖颈,一手掌刀如重锤般劈下,

哐当一声那人反撞到墙,所幸黑甲在颈后位置上的那片皮挡住了大半冲击,他晕了两下竟然还没昏过去,“搞、搞什么,来人啊——”

说时迟那时快,元帅已冲到浴室门口,反手将一物呼啸掷来——皇帝头都不回便伸手接住,抡起重重一砸,

“哐当,”一声巨响,皇帝抡起那物正中来人面门!可怜的暗星武士只来得及抽搐两下,便口鼻流血翻白眼,头一歪昏了过去。

“呼……”海因里希松了口气,低头一看手里拎着的凶器,登时划下黑线三条。

那是一只靴子。

浴室里水声大作,西利亚伸手啪嗒丢给他一条沾湿了的毛巾,用眼神示意他好好擦擦:“不好意思,根据联盟军法a932第一款第一条你的鞋被临时征用了,战后向联盟议会申请补损吧。”

“……”海因里希额角青筋直抽,目光在地上昏迷的人和手里的靴子中转了几个来回,半晌问:“西利亚……你说他这是被砸还是被熏的?”

五分钟后,指挥大厅。

皇帝和元帅终于出现在众人面前,身侧围着数十个暗星武士,个个手里黑洞洞的枪口都对准了他们。

奥斯罗德脸上如同积了层寒霜:“为什么现在才来?”

海因里希晚上睡觉不脱衣服,现在形象倒还说得过去——如果忽视他一半塞在裤腰一半露在外面的衬衣下摆的话。西利亚就比较狼狈了,衬衣领口完全没扣,凌乱的黑发还滴着水,背后因为身上来不及擦的水迹而湿了一片,衬着他雪白森冷的面色格外令人遐想联翩。

海因里希看看他,扭头真心诚意道:“师弟,你师兄要冲澡哇。”

“……”奥斯罗德心里骤然升起一股荒谬的怒火:“闭嘴!我在问你们——”

轰!

话音未落战舰内一阵地动山摇,所有人都差点摔倒。奥斯罗德、西利亚、海因里希等人都立刻蹲下扶地,片刻后只听前方有人大叫:“红色警报!红色警报!黑曼蛇许德拉出动,尤涅斯向总部飞来了!”

黑曼蛇许德拉是尤涅斯的专属机甲,在白鹭星军校被狴犴、凤凰联手狙击,重伤后遁入了黑暗的空间裂缝,从此便再也没有出现过。

然而它并没有就此报废,经过维修后变得更凶猛庞大了——三角形头部如同金属山丘,全身黑色鳞片块块张开,那极度诡异的形状让人一看便不寒而栗。

它是从一架幽灵战舰内飞出来的,战舰本身已经被大地上汹涌的蛇潮所覆盖了,黑曼蛇许德拉将舱门炸出一个巨大的火球,在暴雨般掉落的蛇尸中冲出了天空。它就像腾飞于天际的史前巨龙,盘旋几圈后瞄准了地面上的战舰,突然一头俯冲而下!

“地对空导弹准备!”战舰内,奥斯罗德回头暴喝:“开机甲舱!启动红蚺——!”

指挥大厅地面裂开,轰然巨响中缓缓升起一台半完全形态的巨大蟒型机甲,全身暗红缀黑色花纹,背上六道折叠钢翅如上万道密密麻麻竖起的尖刀。

战舰外,十二枚地对空导弹正拖着白烟飞向黑曼蛇许德拉,紧接着在高空中同时爆炸,将整片天空化作了万顷火海——然而仅仅十数秒后只听一声长嘶,黑曼蛇三角形的头从滚滚黑烟中冲刺而出,向战舰疾冲而下!

战舰观测台前的暗星武士狂吼:“许德拉来了!预计抵达时间三十秒——二十八秒——二十六秒——”

哐当一声红蚺身下的驾驶舱门重重落地,瞬间将大厅的金属地板砸出一道十余米长的裂缝。奥斯罗德如箭一般冲上驾驶舱舷梯,转头冲皇帝和元帅两人厉喝:“你们也上来!”

海因里希视周围枪口如无物,站在原地微微笑道:“我昨晚的提议师弟考虑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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