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爸爸……”宁想悄悄看了眼宁至谦,然后改口,“医生说,您不能喝酒的。”
四人吃饭的时候原本气氛还算是温馨的,服务员都认为他们是真正的一家四口,虽然阮流筝仍然觉得有些别扭,但在宁想和温宜的照顾下,也不能说什么。
直到问到没有话问。
在阮流筝眼里,觉得每一次家庭聚餐对宁守正来说都是一件难受的事,但无论温宜和宁至谦的表面如何冷淡,作用是相互的,彼难受,此亦然。
“好。”宁守正道。
连宁想都不说话了,还有谁说话?气氛顿时沉闷急了,何止沉闷,简直憋得人难受。
“你……”她一双黑眸,在路灯下如秋露一般亮,“我不要,我……”
阮流筝一边对答如流,一边心裏叹息,宁守正除了跟她和宁想说话还能跟谁?
车上,他一直在看着外面,经过某酒店的时候,对司机说,“麻烦您在前面停一下。”
“坐坐,你坐着。”宁守正示意。
从夏天到冬天,从冬天再到夏天,路边的银杏几度叶黄叶落,而他们,也终于从说好的相守走到了放手。
胡思乱想的时候,宁守正突然问她话了,“流筝什么时候回来的?”
最后,大概宁至谦看她答话实在答得难受,问宁想,“吃饱了吗?”
他按住了她肩膀,“你感冒着,受不了寒。”“不要,你自己也……”
“我不想明天有人感冒加重又叫我庸医。”
果然,提议通过率为零,他根本就没搭理她这个意见,直接叫了辆车,自己先坐进去,然后叫她。
又是一年叶落时。
通常酒尽欢,人尽意,才是一次愉快的聚餐,可是今天这顿饭,真是吃到话说尽。
她不知道这个大部分包含的到底是多大一部分,至少她见过的家庭只有这一家如此。
宁守正坐下来的时候,一股酒味,被宁想闻到了。
这条路,他们曾经走过无数遍。
“药带着吗?”
他看着她。
“你干嘛?”她不懂,他要先下车吗?
自她嫁进宁家,她在宁守正面前就没自在过,并非宁守正这个人苛刻难相处,事实上,见着宁守正的时间并不多,除了大节日,基本一周能见个两三次就算很不错了,而且这两三次里,她跟宁守正的对话也不会超过三句,可即便是这三句,她都全身绷得紧紧的。
宁想却是最特别的存在,人人都喜欢他,看样子宁守正也不例外,听见孙儿叫他,脸上浮出慈祥,走了过来,摸摸宁想的头,“吃饭呢?”
“这儿很少堵车啊?”流筝觉得奇怪,开窗去看。
阮流筝想,也好,这样他可以走过这一段去那边路口再搭车,于是同意了。
而这个家庭还在维系,并且会一直维系下去,她不懂为什么温宜要这么勉强,曾经有一次,她大着胆子问过温宜,温宜只说,大部分的家庭都是如此。
“嗯。”她用力点头。
身上一暖,终究还是他,把外套披在了她身上。
他点头。
“买单。”温宜也放下了筷子。
宁守正脸上露出苦笑,“我知道,爷爷错了,下次改。”
那晚,宁想说,妈妈病了,要陪妈妈吃饭。对于流筝来说,是没有办法拒绝宁想那双眼睛的,所以,四人一起在外面吃的饭。
“真的真的!我现在不想吃东西,回家吃点儿清淡的,然后好好睡觉。”她努力强调。
阮流筝还在病中的身体更不抗寒,走了几步,就有些受不了。
这是他擅长的。冷漠。
记得那时喜欢,喜欢银杏叶黄的时候牵着他的手从这裏步行回家,金黄的树叶落在他头上,他肩膀,落在地上,落成一地时光的剪影,晨曦,或余晖,将这满地时光染得华丽逶迤,好像这一辈子还有很长。
到餐厅的时候,温宜让司机先开了辆车回去,只留了一辆车,足够四人乘坐。
宁至谦也不客气,站起来道,“宁想,你和奶奶回家。”